春夜的风是软的,裹着几分微醺的暖意,自墙头漫卷而来,拂得一树浓荫簌簌轻响。
沈倾音仰着脸,一时怔住。
月色朦胧,笼在萧承煜周身,将那袭紫衫映出幽幽流光。料子是顶好的云锦,其上绣着细密的白色祥纹,针脚密致精巧,衬得他身姿愈发英挺,风骨卓然。
墨发高束,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下颌处添了道新伤,手臂亦用绷带吊着,可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度,半点也未曾被遮掩。
她愣怔片刻,才恍然回神,连忙俯身行礼:“臣女拜见太子殿下。”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虚扶:“不必多礼。”说罢,便径自走到一旁石桌边坐下。
沈倾音立在原地,手足无措。她抬眸望了他一眼,又匆匆垂下,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萧承煜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几日未见,她气色好了许多,小脸莹润如玉,似被春水浸过。每回见他,颊边总浮起一层薄红。睫毛纤长,此刻低低垂着,遮住那双杏眼,分明是紧张得厉害。
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
沈倾音默然片刻缓步上前坐下,垂着头一言不发。她不知该说些什么,更分不清二人之间该是何种分寸。君臣之别如天堑,五年杳无音信的隔阂,再加上这深更半夜的突兀造访,让她满心惶然。
他自然看得出她的顾忌,那些小心翼翼的疏离,裹着她不肯外露的情绪。他望着她,清声道:“我自冀州赶回,一路奔波,府中空荡,连伤药都无,故而前来向沈姑娘借些。”
他抬手轻触下颌伤口,指腹掠过创面时,微蹙了下眉,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嗔意:“此处疼得厉害,不知姑娘可否帮我处理一番?”
堂堂太子,不召太医,不遣人购药,反倒翻墙来找她处理?
沈倾音目光落至他下颌那道伤口,创面不浅,边缘还凝着暗红的血渍,若不及时处置,恐会留疤。
她起身道:“殿下稍候,臣女去取药箱。”
她说罢转身便走,脚步匆匆,不多时,便抱着药箱折返。
药箱不算精致,边角已磨得光滑,显是有些年头了。箱盖上,刻着两只憨态可掬的兔子,耳朵竖得笔直,似正低头啃草,刀法虽稚拙,却透着几分灵动。
萧承煜瞧着,眸光微动,不禁抬头看她。
这药箱,她竟还留着。
这是在抚州时他亲手为她做的。彼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