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二年,初春。
晟王府外院的迎春花开得正盛,鹅黄一片。
花匠们忙着给院里的芍药培土,三五个小丫头正执帚洒扫庭院,另有几个年纪相仿的,挤在一处低声嬉笑,偶尔推搡起来,又忙不迭掩住嘴,生怕惊动了谁。
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少年正站在廊下读书,他身边的太妃椅上坐着一个雍容贵妇,双目微合,似在养神,这贵妇正是他的母亲——晟王妃柳氏,这少年便是晟王府的世子周衡。
“错了。”
王妃打断了周衡的读书声,声音不大,却不容辩驳。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运于掌。《诗》云……”
“《诗》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言举斯心加诸彼而已。故推恩足以保四海,不推恩无以保妻子。古之人所以大过人者,无他焉,善推其所为而已矣。”周衡接着背诵,“这是说圣贤之所以能够成功,只是善于将他们所做的善举推广开来。可是母妃,如果做明君真是如此简单的话,又怎么会有那么多夏桀商纣之辈呢?”
话音刚落,院外突然吵嚷起来。
伴着脚步声和铁甲碰撞的声音,有人在喊:“让开!开门!”
柳氏且把儿子护在身后,又吩咐身边的侍女:“去看看怎么回事?”
侍女哎了一声去了,刚走到垂花门前,门便被踹开了,几个拿着刀的官兵一股脑儿闯了进来,那侍女被一脚踹翻在地,痛的“哎哟”直叫,接着就被一把刀抵在了脖子上。
侍女几乎吓晕过去。
周衡沿着打开的门看过去,外院的护院、下人们皆已被官兵控制住了,整个晟王府里里外外、黑压压的满是持刀的士兵,赫赫如战场一般。
片刻后,一个身着银色铠甲的将军跨进门来,手中利剑并未归鞘。他身后跟着一名红衣太监,双手捧着一幅卷轴,步子迈得不急不缓。
“来者何人?敢在王府造次!”柳氏面带愠色,厉声问道。
那将军并未回话,红衣太监却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来。
“晟王府众人听旨:晟王谋反,已被圣上擒获。家眷暂押府中,听候发落。”红衣太监声音尖细,听得人心肝发颤。
早有下人在听到“谋反”二字时,吓得瘫软在地。唯有这对母子还泰然自若,不见惊惧之色。
“沈将军,这里就劳您看管了。”宣旨的太监转头对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