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过了三月,京城的风都比往日暖了许多,长街上尽是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娘子。
在长街最热闹的地段,坐落着一幢三层小楼,飞檐翘角,门楣上挂着一块乌木匾额,烫金的字写着“松间雪”,匾额旁挂着幌子,上书“茶”。
茶楼正门是长街,背面靠河,二楼三楼的客人开窗便能边吃茶边赏景,一楼设有丝竹管弦的班子,来这里的客人不仅可以品茶,还可听曲儿,是一等一的逍遥去处。
这“松间雪”是京城如今最有名的茶楼,不仅茶楼的名字妙,茶楼老板更是个妙人。
这老板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姓林,单名一个“昱”字,长得如花似玉,做得一手好茶点,点茶的工夫更是了得,备受京中贵妇贵女们追捧,负有“点茶西施”的美名。
此刻,三楼雅集。
这是“松间雪”茶楼每月一次的规矩——初十,雅集,三楼只招待女客。来的都是京城贵女,尚书家的千金、侍郎家的小姐、伯府侯府的嫡女们,围坐在花梨木的长案前,品茶、论诗、说些体己话。茶是老板亲手点的,茶点果子是后厨现做的,连案上插瓶的花儿都是早上刚从城外剪回来的。
今日的雅集格外热闹。
因为昭勇将军沈凌要回京了。
“听说了吗?沈凌要回来了。”说话的是兵部侍郎家的千金,姓贾,长着一张圆脸,说话时喜欢用手帕掩着嘴,“我父亲说,圣旨已经下了,晋她为昭勇将军,正三品呢。”
“正三品?”旁边穿鹅黄衫子的姑娘睁大眼睛,“她不是才二十几岁?”
“二十岁怎么了?人家十几岁就上战场了。”贾家姑娘把手帕放下,压低声音,“听说她十六岁那年,三千人守城,打了七天七夜,北狄人死了两万都没攻下来。”
“那是她爹的兵吧?老忠勇侯的旧部。”
“老侯爷都去了十来年了。”角落里有人插嘴,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说话的是太常寺卿的女儿,姓陈,长得瘦瘦小小的,说话慢条斯理,“她守城那年,她爹已经不在了。她手下的兵,是她自己带出来的。”
雅集安静了一瞬。
“那又怎样。”鹅黄衫子的姑娘撇撇嘴,“再能打也是女人,是女人早晚都得嫁人、在家相夫教子,成日里打打杀杀的,像什么样子。”
“她好像还没许人家吧?”
“谁家敢娶一个母老虎啊?打又打不过,万一哪天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