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刑部正堂正在审讯沈凌,忽有一人踱步进来,年纪约莫四十岁上下,身着一袭紫色官袍,正是新上任的云州布政使萧一行。
堂上的几位见到来人,连忙起身迎了上去。萧一行官居从二品,是正正经经的地方大员。
“不知萧大人来访,有失远迎,来来来,请上座。”郑平满脸堆笑道。
萧一行回了礼,又向沈凌点头致意,这才道:“几位大人客气了,萧某并非三司中人,上座确实不合规矩。”他说着,早有人搬了一把椅子放在江临旁边,萧一行接着笑道:“几位大人公务在身,不必拘礼。萧某此次来,就是想提供一些对案子有利的证据,我这个前燕州布政使,想必对几位大人还有一些用处。”
“哪里哪里,萧大人说笑了。”众人皆如是说。
郑平连忙请萧一行落座,又恭敬地问道:“方才萧大人说,您知晓沈将军所言之事?”
萧一行点点头,正色道:“沈将军说的这份抚恤名录,本官确实见过。户部当时收到的燕州呈报的账册,确有一份附录,因当时燕州战事吃紧,是沈将军托我派人送回京城的,这附录上面皆是甘家口一战中阵亡将士们的名录,每人抚恤银少则二十两,多则五十两。”他顿了一顿,看向沈凌,难掩动容,“沈将军待兵士如手足,实在是难得。”
如此一来,人证便有了,物证待核实,一旦核实,这燕州军费案自然明晰。
思及此,郑平的心下忽然一沉,这案子未免办得太顺利了些,他们方才问话,就有人立马送上来做人证,凭他办案多年的直觉,只怕事情没有看上去的这么简单。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这堂上的众人,每一张脸都没有半点纰漏。
“不过,萧某倒是觉得有一事甚是奇怪。”萧一行接着说,“本官初到京城,就听闻了这市井间的歌谣,萧某在燕州为官八年,从未听过此等歌谣,一时间大为震惊!”他的目光扫向三位主审官,带着一丝审视,“市井百姓不懂军务,想来若无人刻意散播,这等谣言又是从何而来?”
萧一行点出了这军费案中最容易被人忽略的点——就是这童谣的源头。
市井谣言四起、朝野非议不断、言官们捕风捉影,这波风闻最容易被有心人利用,进而演变成一场轩然大波。然而却鲜少有人追根究底,也很难查证到底是谁在散播谣言。
“萧大人是怀疑有人故意散播谣言,构陷沈将军?”郑平挑眉轻问。
萧一行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