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心知原路返回已经不可能了,那些路口此刻必然布满了伏兵。他在库房里耽搁了片刻,转瞬之间,四面皆已是死局。就在这时,身后有一只手从暗处伸出来抓住他,那人出手极快,力道精准。
江临本能地要回身一击,那只手却按住他的肩,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是我。别动。”
来人正是老九。
江临心下了然,定是秦昭月派他回来的。
“军师派我来寻大人,跟我走。”
老九带着他们走了一条不是路的路,他们从一处废弃井口钻进了一条干涸的暗渠。江临回身示意陆征跟上。三个人依次进了暗渠,这条暗渠并不在地图上,连齐王的人都不知道,怕也只有燕州的这些斥候才能找得到了。
暗渠里幽暗狭窄,伸手不见五指,只供单人弯腰通行,但凡是个身材高大健壮一些的,怕也下不来。
“前院怎么样?”江临低声问。
“正打得火热呢。”老九道,“等大人一撤,军师那边自会收网。”
“进城的路上有伏兵。”江临提醒道。
老九却咧嘴一笑道:“就那么几个毛贼,我们来的时候就已经解决了,大人放心。”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江临还是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江临没有再问。他心中明白,燕州的老兵不需要被盘问,他们的做事风格同他们将军一模一样——做到了才说,有时候做到了也不说。
暗渠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味道和不知从哪儿渗进来的烟熏气。前院的火烧得太大了,浓烟顺着暗渠的裂缝钻进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老九在前面带路,猫着腰,走得又快又稳。这个人个子不高,身形精瘦,但在暗渠这种连腰都直不起来的地方,他灵活得像一条泥鳅。他的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短刀上,即便是在这条他声称“绝对安全”的暗道里,他的耳朵也一直竖着,像一头野兽。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头顶传来了水声。不是暗渠里的水,是外面的水,江临记得地图上荔平庄外不远处确实有一条河,看来这暗渠就是直通这河道的。
老九停住了脚步,抬手示意身后两人噤声。他贴着侧壁听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在头顶摸索,摸到了一块木板的边缘。他用力一顶,木板被掀开了一条缝,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满是汗水和灰尘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