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祁,林清昀欺负过你吗?”
这倒没有,沈祁修抿着唇,总觉得师尊仿佛挖了个坑等他入瓮,于是谨慎地摇摇头。
许骄淡淡道:“如果他欺负过你,就算他是宗门首徒、无定峰唯一的嫡传弟子,为师也会站在你这一边,不让你受任何人的委屈。但如果他没有欺负你,单看在掌门的面子上,阿祁便该多有几分容人之量,凡事让他一步,不可因细枝小节要他的性命。”
沈祁修听得一颗心砰砰疾跳,立刻明白了师尊的弦外之音,只故作镇定地道:“师尊说笑了,林师兄和弟子私交密切,情谊甚笃,弟子怎会要他的性命。”
许骄观察着沈祁修的神色,突然不再给他留插嘴的余地,接二连三点破道:“林清昀身为大师兄,却不尽约束之责,放纵俞九恣行无忌,这是他必须承担的过错。此事为师已经替你去教训他了,他说要来向你负荆赔罪,而他身份毕竟特殊,你们之间的矛盾难免招致旁人侧目,为师便拒绝了他的请求。”
他盯着沈祁修问:“阿祁,你需要林清昀向你赔罪吗?”
沈祁修没答需要,也没答不需要,只抬头注视着许骄,默默与他对峙了很久很久,忽地攥紧了师尊搭在床沿上的手腕。
少年力道大得惊人,漆黑的眼眸幽暗如渊,丝毫察觉不到自己此举失礼犯上,几乎捏断了掌心包裹着的腕骨。
沈祁修一字一顿道:“师尊,您一直都知道?”
他指的是他和俞九的仇怨。
“为师知道。”许骄面色不改,抬手牢牢按住了沈祁修的手背,用冰冷的体温熨贴着对方狰狞暴起的筋脉,安慰似的拍了拍他。
“以前绝口不提,是不想揭你旧年的伤疤,令你难堪难过。今日提起,也是不愿再回避下去,想解开你的心结,向你道一个迟来的歉。”
……道歉?
师尊把彼此粉饰太平的默契撕了个彻底,难道不是铁了心要与他从头清算,竟是想和他道歉?
沈祁修的表情无波无澜,始终没开口说什么,紧箍着对方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放松了。
许骄沉吟半晌,温和道:“阿祁,比起俞九、比起林清昀,为师才是那个应该跟你道歉的人。”
他的声音格外低柔:“为师对不住你良多,是导致你这十几年苦楚的根源,轻飘飘的道歉挽回不了昔日的辜负。所以为师不奢望你的原谅,唯有倾尽毕生心血庇护你、体恤你,永远将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