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的氛围颇为奇怪。
沉默中透露出丝丝尴尬。
三人跪坐在茶桌前饮茶,崔姝和谢柯至一侧,谢柯于自己坐在一侧。
崔姝伸出手,轻扯了扯谢柯至的衣袖,提醒他遵照之前的诺言。
事已至此,她没想着避人耳目,所以她的动作,谢柯于看的一清二楚。
手指轻轻抖动,他垂下眼,抿紧唇来。
听到崔姝结亲的旨意,和真正见到她对谢柯至亲近,感觉大不相同。
他不明白,见到这番景象,自己为什么会心中升起不舒服来。
他大抵是病了,没有发难崔府,尚可以理解为,为了汉王府的利益。厌恶谢柯至是因为他想害自己的性命,东宫与王府暗地里的争斗。
就为了博陵崔氏和东宫和亲,意在对付王府,直取圣位,崔姝彻底的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无论情感,还是利益,自己应当更厌恶憎恨她才对。
可是为什么会只憎恶她的未婚丈夫,自己的兄长,却对她只是恼怒。
恼怒她这么快移情于他人,更恨自己不争气,对折辱他的女郎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恨意。甚至生出嫉妒的情绪。
明明,始作俑者,只是她而已。若不是将自己掳走,困在床榻囹圄之地,方寸之间,谢柯至和东宫,根本没有可趁之机。
若不是她自作主张,耽误了他的行程,王府在直州,颍州的事会很快解决,根本不用再顾及东宫的施压。
她毁了他,在精神上的摧毁远甚在□□上。
但是他尚且是一个人,理智且坚定的人。这种因她而升起的不正常的情绪,他早晚会全部扼杀。
没有人能够扰乱他的心境,也没有办法阻断王府的计划。
谢柯至收到崔姝的催促,生出一些无奈来,他站起身来,朗笑道:“前些日子阿父新得了一副棋,汉白玉的棋盘,墨玉棋子,这样的物件,实在很难得了。今日既然邀请了七郎来,就是为了楸枰之事,四娘早就想与七郎手谈一局,仆妇随从们毛手毛脚,这样,我去取了来!七郎等我。”
他说完,并不顾谢柯于的出声阻拦,急匆匆出了茶室,并带走了立在茶室外的奴仆。
谢柯于垂下眼睫,他心中讥讽不已,与崔姝手谈,可以说是毕生梦魇了。
楸枰之上的戏弄与交吻,他不愿回想,却如同刻在脑中,如何都不能忘记。
她的棋,自己要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