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二年,隆冬。
白雪翻飞,翩若齑粉,冗长的朱红色宫墙静立于白蒙蒙之间,本是冷寂之景,却被叽叽喳喳的声响染出几分热闹来。
“唉,朱儿,待会儿咱们可得多寻些好物件儿!”
“那可不,多难得的出宫机会啊,容我想想,吃的,玩儿的,还有……”
宫女们各个眉眼含光,正值花季的少女,笑起来当是打眼得紧,只有一人,一路紧绷着小脸儿,细瞧这副面皮子,倒是甚为出挑,不施粉黛,更显出眉目如画的清丽来。
“咦,你是哪个宫的宫女,为何我未曾见过你?”察觉出她的异样,一宫女凑过去,俏声问道。
“我?我是永宁宫的,宫中女子不胜可数,没见过也是自然的。”一字不多,一字不少,说完立刻禁声,不愿多言。
那宫女见状,也散了趣味儿,自顾自开心去了。
永宁宫住的那位主子,是当今景帝甚为疼爱的婉贵妃。
景帝将其藏在金屋子里,加之婉妃自个儿也好清静,故除却永宁宫的婢子,别个清清楚楚瞧过她的人,数不出十根手指头,皆不过知道后宫庭院中,有这么一号叫帝王视若珍宝的人物。
而这位宫女不是别人,正是那声称感染风寒,不便见人的婉贵妃本人,名兰因。
积雪微厚,踩在上头,立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兰因却觉这深一脚浅一脚,虚浮的很,落不到心里去。
今夜是她期盼许久的日子,为逃离这九重天,脱离那人,她已计划多时。
兰因尽量匿在人群末端,削弱自己的存在感,时不时抬眼紧盯着宫门。
快了,那门的另一端便是触手可及的自由。
一颗心在右脚彻底踏出宫门时,瞬间飘至云端。
她……当真的出来了,挣脱了了那个将她囚困四年的牢笼。
上元夜,京城无处不是热闹繁华景象,孩童竞相追逐,情人相依相偎,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
兰因清冷的眉眼染上烟火气,神色稍稍舒缓,可依旧没有全然放下戒备。一刻未彻底逃离京城,头上悬着的刀子便不曾消失。现下,城门定然已经关闭,为防意外,她不能寻客栈,只得找个偏僻的角落隐蔽身子。
兰因攥紧荷包,借着熙攘人群,垂首一个劲儿地往前走。今夜诺大京城内,各门互通。中途,兰因寻寻觅觅,迅速走进一绣衣铺子,买了一套男装的粗布麻衣,扒下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