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灯的灯芯是合拢的莲花苞形状。
若不是怕把灯弄翻,砸死下头一堆人,雾杳能跳将起来,用脑袋把头顶花苞捅个大洞。
她打了个激灵,没反应过来将手抽回,就感受到扶光指腹的茧子挠着她掌心。
「你……」
原来是要写字和她说话。
雾杳心间微松,攥着她手的力道却骤然一紧,她悚然转头,扶光脸上敛了所有情绪,一错不错地打量着她。
写到一半的掌心字,也变成了——
「你在怕我?」
糟糕,被察觉到了!
雾杳后背如同被蛇信舔过,细细密密地冒出汗珠。
她垂眸回避了扶光的注视。
抑制着指尖的颤意,轻轻抵开他弯曲的手指,压平手掌,一笔一划,「男女授受不亲。阿忱,你有婚约在身,我们不能这样。」
又一声短促的轻叹。
似叹也似笑。包含的情绪却要复杂得多,雾杳只听懂了几分自嘲和无奈。
扶光怔忪了会儿,像是在久久坚持一件注定无疾而终的事后,终于学会了放弃般,继续道:
「我不会娶水月国的公主。」
「和亲只是缓兵之计,陛下无意践行,况且,水月国也没打算真的下嫁小公主。」
他竟从来都没有打算要娶须弥?!雾杳如遭晴天霹雳。
那那天在瘖谷中他怎么不说?水月国也不像表面那样对和亲乐见其成又是怎么回事??
雾杳感觉自己脑浆变成了豆浆,在平滑的脑花上哗哗乱流,扶光像是能听到她心声般解释道:「比三朝那天的乱子,查出是殥国的人在动脚。」
雾杳几乎以为她不识字了,「殥国?」
「殥国不是在十年前就覆灭了么?」
十年前,沈渊“死”于仙人杖,棺椁被江流吞没,淳宁女帝一怒之下,不惜损耗数十万精兵、大半个机筹处,夷平了殥国。
殥国比水月国还袖珍得多,百姓只要能填饱肚子,根本不在乎皇位谁来坐。归顺于琲朝后,从未出什么逆贼乱党。
不过,殥国人的确擅毒。
沈渊当年就是身中奇毒,而最近一连串事件,也离不开毒。
若说是逆党为了复国,故意设计须弥在峣峣阙受辱,离间两国的关系,倒也说得通。
可为什么说水月国不是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