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降无可推卸。两人僵持不下时,一道纤细却有力的声音传来:
“错在我。”
闻声,三人皆望向角落里瘦小的小姑娘。火光映在她漆亮的眼眸中,跳跃闪烁。
气氛一时凝固,邬施琅笑了几声,颇有些没心没肺,“那这样说,我也没法摘出去了,毕竟我可把叶廷那孙子打挺狠的。”
他看向舒服到睡着的小金毛,继续道:“乌龙也是啊,咬的那人鬼哭狼嚎的,真不赖。”
几人都被他逗笑了,氛围松快不少。
邬斯衡目光转向沈云降,轻声道:“皎皎。”
沈云降下意识“嗯”了声,反应过来时,心砰砰乱跳。
他叫的那声很自然,自然到那二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你知道阿爹为什么不修锦棠园吗?”
“为什么?”
她早就想问了,若是好好修缮锦棠园,能成为上京有名的赏梅之地也说不定呢。
“阿爹每月拿着俸禄,先要交给阿娘补贴府内外支出,还要照顾下人,最近更是一心扑在了重建长乐郡上,每月几乎没有存银。”
邬斯衡道,“他从前一直说要找个时间修缮锦棠园,可总有事情比自己的家更重要。”
沈云降问:“自己的家不该是第一位吗?”
这话被邬施礼接了过去,对座的少年沉声道:“对阿爹阿娘来说,金银繁荣都是浮云。”
沈云降当然能看出来。她本以为自己家就已经够简朴了,摆在府中的玉器金饰寥寥无几,可到了武安侯府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节俭。
这份节俭,自他们立府以来,从未打破过。
“我们可以一起修啊。”
她笑道,眼眸晶亮,“咱们将银两攒下来,总有一天,能有足够修锦棠园的数目的。”
邬斯衡和邬施礼没应和,反倒是邬施琅兴冲冲的答应下来:“好啊!咱们一起,四个人四份力,谁也不许赖账!”
虽然他们还没说话,但相当于是默认了。沈云降望了望笼罩在黑暗中,此时还堪称破败的锦棠园,点缀其中的梅花灿灿而绽。
她心中多了一份没来由的安心。
她轻轻合眼,于黑暗中感受到了无穷的希冀,正酝酿在心底某处,源源不断地上升。
是梅花给予的,或是这个未来就会别有洞天的废园,亦或是这三个人,和一只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