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八风不动,鬼魅自避。
这还是贵客有意收敛,仍把吊死鬼吓成胆小鬼,躲在楼上不敢下来。连窗外,彻夜难平的鬼哭,都比往日静得多。
不渡域何曾来过这等人物。
楼梯底到桌前一段路,灯火照得一截明一截暗,眉是青拧腰走近,笑意不变:“贵客久等。”
“客随主便,该有的礼数。”
“奇怪,别的来我这里都是大呼小叫,偏偏最有资格撒野的,却跟我讲起礼数。”
眉是青在长桌对座坐下,影子跟着灯火拉长倚上白墙。手一招,招来宝塔上一只金塑玉镶的茶壶,再一晃,壶里便响起水声。
她将茶壶搁去旺火炉上,问:“贵客第一回来不渡域吧?”
云歇答:“算是。”
“算是?”眉是青说话尾音勾起调,“算这一字,当真奇妙。万般推演众生机缘,唯独难求诸己因果。”
听这人说话有点意思,来来回回都能捡起话头,云歇从善如流接道:“眉老板不如算一算,我来这里做什么?”
“贵客盛情,我岂有不算的道理。”涂红指尖敲一敲桌面,眉是青眯眼做高深莫测状,“不渡域此等神憎鬼厌的地头,举凡冒险来此,要么找人,要么找东西。百个人里能有一个如愿都是运气好,大多刚走进来就要被撕成碎片,去当补药了。便是方才,窗里那些东西,都在琢磨着要不要出来咬你一口。”
云歇眼波动也未动:“哦?”
眉是青话锋一转,“不过这是一桩相当赔本的买卖,毕竟,在咬到你之前,怕是已经被你劈得粉身碎骨。我眉是青就识时务得多,见到贵客的第一眼,我便想和你交朋友。”
“第一眼,是开门请我做客之前?”
一听就是明白人,眉是青不绕弯子:“第一眼,是你在城门口劈开云雾的那一下。那一下真是天大的威风,生生杀灭了这里无数饕餮觊觎心,不敢去招惹你。当然,眼瘸胆肥的另算。”
说到这里,她凑近些,手托腮,指尖点在红唇边,声音放得低慢:“不过,我却是许久没有见过这边的月光,还要多谢贵客一声才是。”
云歇蓦地抬眼,从烟丝缭绕中看来:“当时城里没有人。”
“只是你看不到罢了。”
颇有深意,意犹未尽,点到为止。
人说就听,人不说,不勉强。
炭火红影中,这张芙蓉面愈发精美得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