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床中间醒来,身上还盖着被子。
我不再相信我拥有超能力这件事,因为卧室的门正敞开着,我能看到父母卧室的床,他们早已起床,并将被子整齐地叠好。
我的恐惧还未消除,趿上拖鞋,踮着脚后跟向外走去。
母亲像往常一样七点整为我们做早餐,八点才去上班。厨房的玻璃挡住部分耀眼的阳光,整个空间在光线的交织中变得暗淡起来,母亲的身影并未褪色,她和我记忆中一样。
我有些莫名的内疚,坐上饭桌后,母亲正好从厨房出来,她把牛奶放在我面前,她没像平常那样叮嘱我必须把牛奶喝完。
她一言不发地走向卧室,再沉默地离开这个家。
母亲变得十分冷漠,抿着嘴似乎在刻意压抑她复杂的情绪,她只要离开这个家就会躲在我和父亲找不到的地方痛哭,她像秋天的落叶,我未曾拥有改变自然规律的能力,只能看见她落寞地跌入尘埃。
我很担心地看着母亲,看着她矮小的身影一次又一次被门缝压得扁平,她又艰难地从快要阖上的门缝中挤了出来,最后才从我视线中远去。
母亲没有看过我一眼,她不予理睬的态度让我更加内疚。一连几天,我都是从煎熬的情绪中度过,没人在乎孩子的烦恼,大人理所当然地觉得我们是快乐的,我们根本和烦恼沾不上边,就像他们总说小孩没有腰一样。
我唯一排解苦闷情绪的方式是读书。我体会内心的自我被摧毁,又被重塑,我在无人的世界里咆哮、痛苦、疯笑。
世界可以一边是烈日炎炎,一边是倾盆大雨,我也可以选择一边抛弃自己,一边竭力寻找自己。
我可以是将黄金倒入下水道、放火烧掉证据的坏小孩,
我也可以是在田野里撒野的疯老太婆。
只要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我,任何一种角色都是一种潇洒的自由。我发现,过了这么久,我还是不能把“那个”改口。
郑欢是如何轻松说出那两个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