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叫恩孔比的老人站在人群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迷彩制服的士兵。
他是这个村子的老村长,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三十年,经历了从葡萄牙殖民时代到内战,从停战协议到现在的全部过程。他见过政府军,见过RENAMO,见过南非雇佣兵,见过各种颜色的制服和各种口音的外国人。
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这些人进村之后,不打人,不杀人,不抢东西。他们只是搜查每一间屋子,把所有能吃的全部装上车,然后把村民们赶到广场上,一个不漏地登记姓名、年龄、家庭成员、与RENAMO的关系。
“恩孔比。”一个年轻士兵走到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你儿子叫马卡里奥,三年前加入RENAMO,现在跟着德拉卡马在山里,对吗?”
恩孔比的身体微微一僵,没有说话。
年轻士兵没有追问,只是在文件夹上记了一笔,然后说:“去那边,三号车。”
恩孔比被两个士兵架着,推向村口停着的一辆卡车。车上已经挤满了人,都是这个村子里和RENAMO有关系的家属。老人、妇女、孩子,挤在一起,眼神里全是恐惧和迷茫。
“我们……我们去哪儿?”恩孔比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没有人回答他。
卡车发动,缓缓驶出村庄。透过车厢帆布的缝隙,恩孔比看到自己生活了六十年的村子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峦的阴影里。
他闭上眼睛,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与此同时,萨通吉拉山脊的岩洞里,德拉卡马收到了最后一条消息。
那是蝎子派人冒死送来的口信,只有一句话:“外围村子全部被清空,村民全部被带走,物资全部被运走。”
德拉卡马坐在那张破旧的帆布椅上,盯着洞壁上那张手绘地图,久久没有动。
眼镜蛇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岩洞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洞壁上那盏油灯在风中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过了很久,德拉卡马终于开口。
“眼镜蛇。”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类,“我们还有多少粮食?”
眼镜蛇吞了口唾沫:“萨通吉拉这边还能撑二十天,马辛杰那边还能撑十五天,奇马尼马尼那边还能撑二十五天。”
“水呢?”
“水源有三个,都在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