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张温和有礼、风度翩翩的假面,他也从未让那面具有丝毫裂痕。
可是胤姜如今却窥见了那道藏于梁玺假面之下的阴影。
胤姜不免有些不安。
她好似回到了她漫无目的漂荡在渭水河上的时候,不明子丑寅卯,不知宇宙鸿荒,不悟生死疲劳。
迎接她的只有人们的哭嚎和怒骂,哭自己将死,骂他人仍活。
她看见无数双手在水中扑腾,她害怕;她看见无数人沉下去,再也没有起来,她害怕;她看见无数双憎恨和哀求的眼睛,她害怕。
她的内心藏着一个小孩,永远活在渭水决堤的那天。
很多时候她是一往无前的,旁人不知道原因,只以为她勇敢,但其实是因为她害怕,她习惯虚张声势,她知道,只要她演得勇敢无畏,她就会慢慢变成勇敢无畏的模样。
果然,她竟真的习惯了勇敢,以至于有时候忘了,她的心里藏了一个小孩,而那小孩一直在哭。
胤姜直直对上梁玺的眼,瞧见他眼中的自己——只一身单薄的素衣,青丝随意挽起,如清水芙蓉,不染凡尘。
胤姜眼尾微微上挑,不免有些盛气凌人的模样——她说了,假戏做久了,就会成真的。
胤姜的动作落在梁玺眼中,全然一副防御模样,梁玺唯有沉默。
沉默在二人间蔓延,似一场无声息的斗争,最后梁玺败下阵来。
“阿姜,是你做的吗?”梁玺眼底仍暗藏着一丝希冀。
胤姜不明所以,“做什么?”是劫走梁熠,还是杀死离厌,更意图下毒?
梁玺眼神一暗,“逆王梁熠曾与你有接触,”
梁玺笃定。
“我派人去追查梁熠最后出现的地方,刚好就在四合巷周围,而刚好你下午接触过的那家人,第二天那家人就人去楼空,而刚好那家一直都是空房。
我那时便想,许是商白只顾盯着你的动向,并未去查过那家人的底,这才给了你可乘之机。”
胤姜面无表情,矢口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去还手绢,至于你说的捡到我手绢的人离不离开,是不是一直住那,我又怎么会清楚?”
梁玺猜到胤姜这么说,眼皮一跳,“驿馆大火那夜,商白被人敲晕,刚好一醒来就见到你,而你刚好从火场方向过来。
我曾询问过驿馆的人,他们说,起火的时候你不在房中,后来又不知怎地你就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