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笙记得清楚,最远处那条沟渠还是在退休居画的。那时杨珞云聚精会神,而自己那天昏昏沉沉的,已经记不清说了什么。
不过实地看到这条炭线化作地上渠,那个瞬间又无比清晰。她的脑海中甚至有一种想象,炭笔落在纸上,移动时留在线条两边的炭成为掘地后翻出来的松散泥土。
沈莲丰在旁边补充,说这里的许多屋子之所以建这么快还是多亏了娘子和珞云。
陆笙根据杨珞云说的外面部做出了房屋标准,两人还一起写了施工、验工手札,有了这个东西建设的效率一下子就提高许多。
沈莲丰又打包票,说再有小半年这新城绝对会叫秦厌吃惊。
她可是隐去了排水、城市布局以及根据水道设立的救火处等等措施。哪怕这座城比不得上京,建完以后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如此转了七八天,到秦厌离开的日子就到了,那日他打马过街又忽然勒马回头。
“怎么?”崔息声音有些嘶哑,昨日与人争辩到半夜,喉咙现在还未恢复完全。
秦厌下马朝他抱拳然后问:“公子,那驻扎的军队还是没有消息吗?这都已经半年过去,哪怕是从西域调遣一支军队也该有点动静了!”
“这事我与夫人也倍感怪异,再过一月不来我就亲自去问问。”
“是,公子。那秦厌这就走了。”
他的“是”是朝着崔息说的,后面的字句结尾眼神已经滑过陆笙与丰娘,又要与几人许久不见,早知道应该多在一起吃几顿饭。
按下心中不舍,秦厌策马离去,街道两边还积着未化的雪。
每到此时,陆笙才品味出几分什么叫年年相似,日日不同。可惜文采不行,字又差劲,当文人缺乏必要条件,不然现在高低要来两句。
“夫人,我们回去吧,看天又要落雪。”崔息靠近一点陆笙,把手抵在她的后背。
下午时分果如崔息所说,白雪又来。
秦厌也因此雪不得不暂停脚步,这次回到巡逻队已是比别人迟了一天。
归队以后的日子相似,只是某日看到雪地里忽然冒出的绿意他惊诧了一下。
“秦哥,用你们北人的话这就叫山中不知岁,你看,春天都要来了。”
“谁教你的这词,我都还不会说呢!”有人打趣。
秦厌刚想说这词不错就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再过片刻就会被覆盖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