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反而再落不下一滴泪。
“尹大人为什么不哭?”一个细柔柔的女人的声音从乌烟后传来,迷茫,不解,甚至带着隐隐的质问。
“尹大人为什么不哭?”似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也跟着附和地问了出来。
全场低沉沉的哭声仿佛也跟着戛然而止,待夏时隐茫然地抬眸看过去时,她看到了千万双望向自己的眼睛,似乎也有千万张张唇的嘴。
没有千万句话,他们都在问一个问题:“尹大人为什么不哭?”
夏时隐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每一个人,她听了好久,才想起她就是大家口里的尹大人,她们是在问她。
为什么不哭?为什么哭不出来?
说不清楚。
甚至连此刻的所思所想也是混沌的。
夏时隐满脑子都是前世的自己,前世的夏朝,她将九千八百一十三人的死亡人数在心底反复咀嚼了几百遍,又想起这并不是最惨烈的战争。
前世夏朝灭亡时,接连发起的那四场战事,每一场死伤皆过了五万,最惨的是上京被破时,那一战连着城里的百姓,死了足足十二万人。
大多数人都死得很无辜,也许只是恰好住在进京的路上,也许只是露出了一个反抗的眼神,他们便死在了周朝武将们为了震慑百姓的刀下。
自夏朝走向亡国的那一天起,每一天都是人间地狱,而随着周楼一次次收紧设下的圈套,夏朝沦陷的消息几乎也是与日俱增,夏时隐几乎都来不及听完。
这些都是东窗事发,她被囚禁在冷宫时,萧子钰隔着厚重的宫门讲给她听的,她要让夏时隐认识到了自己多年的错误与失败,也成功地让夏时隐夜夜噩梦。
“我......我......”夏时隐有口难言。她无法将前世的结局摊开,也无法真正坦诚。
身为这场战事的幕后谋划,面对这样一场惨胜,她竭尽全力,从未反悔,因为她知道至少这一场战争是公平地、磊落地、不曾伤及无辜的。
她很清楚:夏朝上下,无论是战士还是百姓,都需要在惨痛中成长,学习,从太平安稳中真正觉醒。
“簌——”湿润的带着粗糙刺感的东西突然砸到脸上。
夏时隐下意识张手接住,一低眼,才看清那是一束白菊花。
下一瞬,两束、三束、四束......他们用花束砸他,有的轻,有的重,不过片刻的功夫,夏时隐便被一束束花半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