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舞云头一次在这样深的夜主动去找赖杰。
隐秘的会所，呱噪的音乐，奢靡的嬉笑，浪荡的气味，林舞云清浅踏入，宛如一株纯白百合，叫这一切都暂停。
包厢里的人，她大多认识，只是不常打交道，连招呼也可以不打。她看向赖杰，与他腿上坐着的兔装女郎。
那女郎还往赖杰身上依偎，笑着看向找上门的母老虎。
赖杰喝多了，醉眼迷离，认不出她。
林舞云静静看着他，脸上的伤没好，肿得难看。
小时候，林正清有一段时间不怎么回家，陈红霞夜夜哭泣。因此，林舞云刚知道有赖杰这个人的时候就很讨厌他，但她做惯了表里不一阳奉阴违，从来没让他察觉过。
时间久了，觉得他跟自己一样可怜，所以开始顺手照顾一下。
她初中到订婚前的那几年，是他们友谊最深的阶段。
乍一听说要订婚时，她反对过，因为明知道对他不会有朋友之外的感情。
只是，她反对的并不激烈，闹一闹就妥协了。
现在想想，是因为那时候还有一个人选，四十秃顶男，手里有很多矿脉。
丧偶。
林舞云不敢去想，如果当时她坚决一点，试一试，反抗一下，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当时为什么就那么轻易定下了后半生呢？
林舞云看着渐渐酒醒的赖杰，最后一点抵触都没有了。
她将就着走到这一步，怨不得别人。
*
赖杰喃喃一声小云，推开了腿上的女郎。他有几秒很无措，因为这样反常的林舞云。
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动，眼观鼻鼻观心，耳朵支棱着。
林舞云没有闹，她心平气和：“有时间的话，我们谈谈。”
赖杰快步向她走去，林舞云没等他到跟前，先转身出去，出去前仪态大方：“你们玩得开心，我带阿杰先走。”
里头的人接二连三叫她嫂子，乖巧极了。
那个赖杰专属的兔女郎坐到了别人腿上。
门一关，什么都听不见。
林舞云伸手从赖杰的衬衫口袋里夹出一支烟，看着他停顿了一下，赖杰为她点烟，掩饰胸口的唇印。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林舞云说，“小时候，你对我很好，那时候过年吃饭你还不能上桌，就知道给我留醋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