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箭竟然以极其刁钻的角度,避开薛荷,没入了张沅的右胸膛。
他仰面倒下,视线上移,见那城门楼上的张县丞甩了甩袖子,面无表情地与那狗官说些什么。
“属下箭术不精,射歪了,请县爷责罚。”
董县令并未理他,比起抢功绩来,这点小事算什么?只见他快走几步,到了亮处,双手呈安抚性地按了按,便声如洪钟,朗声宣告,“众位乡民稍安,贼人已伏诛,薛娘子无恙,我偃师县依旧是临近州县里政通人和的标杆......”
董法明在喊话,人群在欢呼,薛荷听不见,她只听得到自己破碎的音调,一声声的喊着张沅,她只看见张沅微张的惨白嘴唇,还在轻微的煽动,说:“快..快跑。”
薛荷咬紧后槽牙,想将张沅驮到自己背上。
那些捕快岂能容她?一把抢过张沅,撂翻了薛荷,临走时还回头挑衅地瞪了她一眼,仿佛在说:下一个就是你。
有人来拉薛荷,是那个阿婆,原来她是装晕,见捕快们散开了些许,赶紧跑过来拉起薛荷,将她塞进平民百姓中,以保她平安。
薛荷看着张沅被人套住双手,拖在马后,一路拖灰拽尘,进去城中。
城门口又围满了守城的小卒,马蹄哒哒哒哒,踏在了薛荷的心上,她流出了血红色的眼泪。
偃师县水运发达,南来北往的商船多会在曹家码头休憩、补给。
曲江自曹家码头分出岔道流进偃师县,又四通八达沿着门前屋后缓缓而去,汇成南大街外的小曲河。
石板清幽,绿柳成行,鲜花着景,有美景有繁华的偃师县,平静了太多年,百姓的日子也过得相当自在平和,陡然听说县衙里的马拖了一个江洋大盗进城来,纷纷跑到街上来看热闹。他们也闹不清看什么?反正大家都去,自个儿也不能落后。
董县令见大家伙儿热情高涨,也很乐于展示展示,好叫那爱民如子,与民同乐的好名声远远流传开,便将一直白白胖胖的手伸出轿窗来,招了招。
那张县丞也是个奇人,抬眼间便意会了上官的意思,只见他调转马头,踱到那班头处,耳语了几句,班头露出了诧异的神色,犹疑道:“那小子满肚子诡计,县爷此举,只怕不妥!”张县丞掀起眼皮平静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敢质疑县爷?”
“小的不敢!只是方才不便抓那薛娘子,若这小子在手,何愁布不下天罗地网来捉她,小的担心放跑了人,对县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