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忽的冰凉,贺汀洲的眼泪滴进霍绮罗脖间。微微的潮湿像是浓重的乌云,阴凉得让人心悸。
贺汀洲就这么心悸了十多年。
“没事了。”霍绮罗抚摸他的背脊,温柔慢慢道:“等我出宫,到时候你想抱多久都成。”
贺汀洲抽抽噎噎问:“你担了我的责,还怎么出宫?一次杀人是意外,两次杀人就是罪该万死。沈慕白还能护你?你怎么办?”
“你信不信?只要你平安无事回去,我就有法子出宫。”
“什么?”贺汀洲松开她,“你何法子?”
霍绮罗回头,目光穿过森森细竹,直达灯火如花树的宴会。“我要和他们撕破脸。杜侍中查到沈慕白不止以佛骨敛财,还借修圣路一事侵吞了与南祁相连的宾、黎、湖三州路权,边关要塞的交通往来与百姓民生全都握在他沈慕白一人手里。”
霍绮罗瞟一眼地上身首异处的贺垂义,脚尖轻踢了一下他的头颅,“第一次杀人,沈慕白靠强权压下了百官怨气;可第二次还杀,他们没道理再忍下去。”
“因为他们无法保证你下一个杀的会是谁。”
“对!”霍绮罗两丸黑翡墨瞳熠熠生辉,眼底光亮仿佛湖水下的萤火,奇异而精丽。“上一次没见着圣上,这一次总能吧?外有沈慕白蚕食皇权,内有贺家前朝后宫沆瀣一气,目无尊法,圣上怎会不管?”
“所以……”霍绮罗把贺汀洲推得远远的,“你把杀人的罪名让给我,成不?”
贺汀洲粘湿的睫毛挡住了些视线,但他仍然能看到霍绮罗在笑着,眉眼温顺,气定神闲。其实她大可以自己动手,不必找自己来倒腾一番,冒着招致意外的风险。但贺汀洲明白,是她有意让他亲手报这个仇。
他呵出一口气,疲惫笑道:“你一天天脑子琢磨那么多事,不会发疯吗?”
“要疯早疯了,忍不到今天。”霍绮罗单眼飞速一眨,机灵又调皮。
贺汀洲在夜色中离去,霍绮罗握着刀柄,用刀比划着贺垂义的身体。
既然要当罪人,那她也不承空名。
刀尖挑起贺垂义的衣袍,她双手握刀,朝被世人爱称为“子孙根”的东西剁去。手起刀落,霍绮罗感觉到一团肉掉下他的身体。
“活该。”
离圣上到来还有一刻。
坐在贺垂义上位的礼部尚书陈言几次看向身边空落落的座位,心中怪道:贺大人向来最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