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秋闱将至,有了上回士子冲宫门一事的警戒,这回不仅礼部忙得底朝天,都察院、皇城兵马司、京兆府等也都被裹挟入了这一股急流,加上长安废都的案子接近尾声,柳曦既忙起来一时间顾不上年月。
风斯帷在那里终究挖不出多少能要人性命的实证,与介含清合计过后打算暂时告一段落,毕竟案子拖得再久恐有变数。这倒不是他们无从下手,而是靶子太多而箭矢有限,若不能一击即中就会打草惊蛇、甚至于反受其害。让那些人知道他们“黔驴技穷”打算放弃也好,让他们放松警惕说不定又能露出马脚。
但其实柳曦既并不支持他们的决定。
了事容易挑事难,等他们再打算出手,所有的蛛丝马迹和累累血债说不定就被他们的手段清理干净、深埋入地。但既然此案交给了介含清,那柳曦既就尊重他的选择,说不定他也有自己的谋划未让旁人知晓,用人不疑,这是柳曦既一贯践行的准则。
柳曦既起身收拾东西。
明天他休沐,在都察院熬了好几个通宵后若不好好休息于身体有大碍,故而柳曦既并不打算继续呆在宫里。
这时他想起了梅如故,因为以前察院门口总有潇洒梅侍郎和兵部乔侍郎等他下衙约酒,他是少喝酒的,也少凑合他们两个的酒桌,偶尔去几趟也是听他们两个的牢骚。
现在,都察院门口除了和对门的刑部、大理寺的人闲聊的御史,再不见那两抹鲜艳的红色。
他突然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失落。
但还没等他收拾好心情,就听不阿惊喜道:“大人,那不是梅家三公子吗?”
梅寻春是工部的人,不走启明门,但显然,他是从启明门进来的,而且看这个架势,是朝自己来的。一个不详的念头划过脑海,柳曦既不由得缓步向梅寻春走去,随即在看清梅寻春发红的双眼后,这种猜测成了实证。
柳曦既扶起梅寻春,侧过脸朝不阿吩咐:“去叫梅依径。”
不阿没有二话立即小跑回了都察院。等人走远,路上下衙的官纷纷散去,梅寻春这才哑着声音说出了昌南传回来的噩耗。
梅如故死了。
就这一句短短的话,柳曦既消化了很久才从那种身浮云端的不真实感中清醒,醒神就见还傻愣愣的梅依径违背了宫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正望着发怔的自己不解。但他终归是已经长大的孩子,未等梅寻春开口,就从哥哥的脸上读出了痛苦,但他猜不出这种痛苦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