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初上, 夜幕黯淡,下人低着头静悄悄地出入院落, 不敢发出多余的声音。
或许是困在一场惊梦当中无法醒来,少女的手指无意识发抖,被男人伸手轻轻覆住后才有所好转。
裴晏迟垂眸看着相贴的手掌,过了一会儿,又听见越明珠口中喃着旁人的名谓。
模糊的字眼足以让他抽回神来。
或许越明珠自己都不知道回握着的是他的手。
施过针后,越明珠的情况总算有所好转。她不再做噩梦,像昏睡了过去, 柔软的手也缓缓从他掌心滑落, 罗帐内很快只剩下低低浅浅的呼吸声。
云青蹑手蹑脚走进来,用棉花团浸满安神的药汁,沾湿越明珠毫无血色的唇,勉强喂她喝下去一些。
做完这一切, 她才转头看向榻边的男人, 低声委婉地道:“旁人在,奴婢怕小姐睡不安稳……公子不如也早些歇息吧。”
裴晏迟垂眸看着越明珠,片刻后低低应了一声,起身走出厢房。
一走出去, 正好又碰上了裴惊策。
少年靠在院里的树下,双手抱臂, 望着紧闭的门扇,秾丽的脸庞隐在树荫下,像是浮上淡淡一层阴翳。
他维持了这个姿势不知道多久, 直到看见裴晏迟出来才抬起眼皮。
裴惊策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我耐心有限,你可以从我的宅子里滚出去了。”
裴晏迟:“我还不想让衙府因公收缴这里的地契。”
视线交汇, 互不相让。
直至又到了重新施针的时辰,下人忙了起来,人影在两人间来回穿梭,等院落里再次空下来时,他们的视线已经完全错开。
按照大夫的说法,越明珠恐怕要静养好几日。
倘若能大动干戈,裴惊策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裴晏迟守了越明珠那么久。
时辰一点点推移,夜长帘幕低垂,一切都覆在浓稠的夜色下。
两人谁也没走,流动在彼此间的寒意接近于凝固。
直至林大夫说越明珠已无大碍,气氛终于微微一松。
然而仍旧没有谁有心情合眼。
他们都一清二楚,等越明珠恢复了记忆,才是汹涌的暗潮真正决堤之时。
裴惊策并不在意裴晏迟又要用什么手段,总归越明珠肯定会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比起这个,裴小少爷更在意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