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文张被贬黜至潮州当小吏时,把文雪碧也带上了,美名其曰有个儿子打下手。
到了地,文张叫仆人布置屋子,自己带着文雪碧随意走走,他说:“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带上吗?”
“雪碧明白,但还有一事不懂。”
“什么不懂?”
“不懂父亲为何如此看重我。”
“其实我也不甚了解,你这孩子,聪明是聪明,也会看人眼色,只是性格软弱,不够狠,这是你为人中大大的缺点。”
“可你知道我一直钻研相学,你母亲也是大师相了面后我纳进来的。”
文雪碧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从相学的观点来看,你运气不错,也招财,不算短命,在这世道,这便是很好的面相。所以我虽不指望你日后官运亨通,但也希望你能在官场斗争中活下来,当个助力,这才勉力培养你。”
“官场上瞬息万变,这次我被贬来当小官,官职变动,可你瞧夫人也好,你大哥随汉也好,都不甚在意。毕竟只要我活着,不愁没有起复的时机,对你而言,这也是个不错的学习机会。”
文张所言非虚。
他被贬黜过来当小官,手底下也有管着这个镇的部分权利,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文张深谙此道,在不影响缴税的前提下抽起油水来毫不手软。
一层抽一层,文张抽完,还要给上面县太爷给财,县太爷给完,还有李鳄泪李大人那边的大头需要供着。
文雪碧在旁替他整理文书,越看越心惊。文张令他做假账,他便做了,做完之后偷摸着出了宅院,去地里瞧。
他种地种的少,可他看娘亲哥哥种过,他知道能供一家人不饿死的粮食要多少。他也知道自己当年生活的地方,里正是个好人,县官人也不是很贪,虽总有人饿死,可也不至于到这个镇子里这般地步!
哪里还有粮食,哪里还有人有余力种地!当官的把口粮都拿走了,留下的那点不过是他们看不上罢了!
地里荒凉,树皮充饥,镇上繁华,灯红酒绿。
文雪碧越看,脸色越惨白。
他浑身冰凉,想要呕却呕不出来。
他看完,浑浑噩噩地回来,在房间里缩成一团。
白日里还要整理文书,他告诉自己,他得看下去,他得知道更多东西。
他得去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文张第二日见他时,他已然是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