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照只安分了不到一周时间。江景能察觉出来。
第二天李荷灯一见江景醒来就火急火燎地说自己有要事处理,应该又是某地妖行猖獗,需要她去摆平。临走前李荷灯把那些药整整齐齐在桌上放好,嘱咐江景说痊愈之后若是闲来无事可以去她的宅子处寻她,毕竟江景已决定要加入飞光,正好趁此时机交代些事情。
江景只在客栈躺了两天就无聊地浑身难受,纠结片刻后策马先回了伏云山一趟。去牵马时只有花生低着头刨土玩,原本和它栓在一处的土豆不知去向,楼照也没了踪迹。
这样也好。江景一回到伏云山就直奔师父师娘屋舍,扑了个空后愣了好大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个时辰他们应是在练武场监督着弟子们练功,在去练武场的路上,江景又不可抑制地回想起上次夜深烛暗时和楼照的对话。
还承诺着此事过后跟她回山见师父师娘呢,也不知道想没想到自己的身份这么快就暴露了。
江景倚在围栏边看场内的师弟师妹们张牙舞爪地练剑,一个动作来回练了上百遍,把他们累得个个耷拉着脸、欲哭无泪。
师娘在江景靠近时就发现了她,侧过头冲她笑了笑,吩咐了师父两句后就充当了个甩手掌柜,向着江景走来。
果不其然,江景周身变化也令师娘把要说出口的问好给吞进肚子里,疑惑的眼神几乎快要凝成实质,于是江景将前几天发生的事简略讲述了一遍,师娘了然地一点头,皱眉道:
“你母亲……唉,真是造化弄人。”
江景被师娘搂进怀里,又听见轻轻的问询传入耳中:“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没说出来?我发现你身上……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说的又是那已经碎得不能再碎的玉佩。
江景惆怅地叹了口气,开始怀疑起那玩意到底在别人心里留下的是什么印象?就不能是突然不想戴了就摘下来了吗?但江景也不得不承认师娘敏锐得很,挑着把楼照的故事简单说了几句。
“我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江景犹豫问道。
“你指的是对谁?”师娘没急着回应,只是反问着:“是对他,还是对这世道?”
江景埋头在师娘肩膀处,低声道:“他滥杀无辜,祸害人世,于情于理都有违天道,可我就是……狠不下心来。”
师娘拍了拍江景的脑袋。“心非木石。”她说:“人之常情,没几个人能做到完全不徇私情。只是景儿,你不能害怕直面自己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