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扬知倚在窗边,无所事事。
昨夜妆台前散落的珠钗仍浸在烛泪中。她弯腰去拾,酸软的腰肢却险些撞翻案几上那封烫金请柬。
“姐姐当心!”金钗捧着铜盆进来,忙用帕子裹住她指尖烫红处,“三少主府今晨送来的满月宴帖子,说是三少夫人诞下一女,次月要摆足三日的流水席。”
程扬知捏着请柬的手顿了顿,封皮上“恭请七少主、七少夫人”的字样刺得眼疼。
忽听得廊下传来玉簪与人争辩声:“这规矩实在没道理,侧少夫人就不是夫人了吗!?”
“老奴奉命传话,”胡硕立在阶前,语气里尽显疏离,“此次满月宴帝君与君夫人亲临,按祖制,侧室不得入席。”
珠钗“当啷”砸在炭盆边,迸起的火星子燎焦了程扬知袖口金线。
她盯着那缕袅袅升起的青烟,心里也似被火燎伤般隐隐作痛。
程扬知攥紧请柬边缘,纸页在掌心皱出蛛网般的纹路。
“姐姐,”金钗捧着檀木盒子,“三少主府还送来这个。”
盒子里躺着她从梁州带回的礼物——特意为初生幼婴所备的布匹和玉锁。
窗外传来雪压断枯枝的脆响。
“把这些包起来,”她突然起身,想去柜子里再翻些珍贵物什,“我们从梁州带回的那几箱宝物呢?”
玉簪抱着锦盒进来时,正瞧见程扬知跪坐在满地绫罗间。
阳光透过窗棂爬上她松挽的堕马髻,将昨夜凌延川留下的齿痕照得纤毫毕现。
她打算给肖慕荷女儿的礼物被一件件摆成圆圈,中央却空着块巴掌大的位置。
“姐姐……”玉簪蹲下身替她归置,“这些东西,永宁郡主都备好了……”
玉簪不忍心看程扬知一番真心被负,思来想去还是说出了实情。
程扬知却只是愣了愣,继续手里的动作,“那些物件没魂儿。”
她抽开妆台抽屉,拿出放在里面的针线盒,竟打算自己动手缝制,“不管慕荷从前是否因我身份而交往,她待我的好是真。永宁郡主不曾受她照拂,只怕所送之礼是为人情世故罢……”
话未说完,忽听得院中靴声囊囊。
凌延川带着满身寒气撞开门,袖上沾着几茎枯草。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停在程扬知膝头杂乱的针线和布匹上。
“胡硕来过了?”他解下沾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