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漼渊先发制人,扬声作咄咄逼人状:“荀子正,你最好有个万无一失的由头,让我寻不到你的错处,如若不然,我定与你割袍断义。”
“追杀你。”
他语气堪称恶狠狠。
荀子正眉梢轻佻,悠悠哉哉转悠一圈,未寻到早先带来的画册,装模做样摇头叹气:“小见澜,为兄我尽心竭力,怎得你还不领情?”
“唉,你怎样我可都管不着,早知你如此不待见我,为兄我便不讨人嫌来走这一趟。落不着好不说,还白白惹着你厌。”
“可惜了那十两一册的《风月》鉴和为兄的一番美意,谢画师的消息和行踪,想必见澜不需要呢。”
荀子正生了一副朗月清风,俊逸非凡的皮相,然无论出自口舌的话,还是呈在面上的笑,都透出促狭之味。
“见澜若说句软话,唤句兄长来听听,不然,为兄可便走了。”
李漼渊触目,只觉得内心火冒三丈。
面上却还扯出个假笑,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齿道:“荀子正,你最好祈祷,有朝一日你不要求到我面前,我定然礼尚往来,我的,好,长,兄。”
荀子正开怀大笑一声,极为畅快:“小见澜,你这性子,果真同幼时一般可爱。”
他敛了敛神情,稍稍不那么惹人厌,李漼渊恹恹道:“荀子正,你同少年时,一般无二的讨人厌。”
“明明可具实告我谢画师其人面貌,性情如何,非要逼我看一本避火图?荀子正,你可真……”
李漼渊稳坐窗下,外间天色不见一丝星子,惨白的瘦月挂在天幕,浓黑如墨。
琉璃灯的烛火映在他面颊上,暖融融的,带着一丝逼人的艳色。
“言归正传,谢画师是何人?那画册子描摹人物虽传神写实,意境堪称靡艳摄人,品相技艺都属上等。”
“我虽不通丹青,也知作为一介春宫画师,这行当见不得光,惹人诟病,难登大雅之堂。怎得谢画师此名号人尽皆知,又从你嘴里说出来,颇为神秘。何况,依你方才所言,此人有神通,可绘人所思所想,及梦中人?”
“这是何意?”
荀子正笑语:“字面意思。”
李漼渊难以置信:“如何可能,并非我不信你所言。而是脱离实际凭空造物之能,非凡人所行,这谢画师难不成是神仙不成?”
思量片刻,他再次补充道:“那不是神仙,是专程装神弄鬼的神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