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不侵,我也会被寒冬积雪压弯腰肢,也会被彻骨的北风冻伤肌里,为何要将坚韧寄托于我的身上。
几百年的风雨,刻在我纹理上,人世间的悲苦烙在我的灵魄之中。
我无法抑制我的悲伤,这九鼎沉沦的悲恸,化为别离的心碎,远去的往日故友——他们也是我的故友啊,他们永远消失了吗?离去的云水先生,他将去陪伴年幼的皇帝一并被俘北上吗?
赵子钧,快离开这里吧,像人们说的那样南下吧,你不要留在这里。
梅树的语言,赵子钧听不懂,他只听到身后仆人喊他的声音,此时已是凌晨,城外火光冲天,城内不时传来忽远忽近的哭喊声。
“北兵入城了!官人,快逃吧!”
仆人神色慌张地冲进来,已不顾尊卑,拽住赵子钧的袖子,就往外扯。
他没有动弹,神色依旧,看向仆人轻笑道:“山河破碎,大势已去,还能往哪逃?你们散去吧,府中财物尽管取去,不必留于贼人。”
仆人跪在地上,本还想哀求,听到外头的哭喊声,仓皇失色,在地上拜了三拜,抱头奔逃。
赵子钧仍坐在席上饮酒,慢慢独酌,听到外面响亮的马蹄声与彼此起伏的哭喊声,他无动于衷。
他缓缓倒了杯酒,敬向白梅,琥珀色的酒渗入雪地,他微笑地摸了摸树干,淡淡地说:“只剩你跟我了。”
身后,进入院子的敌兵快速朝他移动,赵子钧听到声响,没有回头。他手按在腰间佩剑上,“唰”一声抽出长剑,银光闪耀。
长剑划过脖子,血如喷泉,溅洒在白梅上。
赵子钧缓缓倒下,躺在雪中,脖间的血仍在流淌,他痛苦地爬行,用最后一点力气翻身,仰望白梅。
雪仍在飘落,白梅纷落,将他的尸体逐渐掩盖。
不要!
白梅喊不出一声。
白梅无法去制止,它的花瓣洒落在他的额上,唇上,这是它的泪水。
他的血渗入地下,被它的根系吸食,他们溶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它本是株梅树,不该有悲痛的情感,不可能感受到心碎,但是它的心碎了,它落尽所有的花瓣,只剩秃秃的枝杆,在严冬大雪中,奄奄一息。
赵子钧,史书中没有关于他的记载,他身亡之时,正值都城沦陷,天下大乱之际,无人知晓他的生死去向。
白梅的修行到此为止,它再也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