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奔逐云翳中,天黑压压的,祁施微破罐子破摔,并不打算掩藏踪迹,直直向着陆相宜新宅去,反正不日她便要离开裕都。
陆宅的灯笼荡在风雨中,万贯披着蓑衣慌忙挑下藏于廊中,只留两盏勉强照亮庭前。却闻马蹄哒哒,由远及近,万贯探出脑袋去瞧,祁施微被雨淋湿了衣衫,勾勒出曼妙身材,正跳下马。
“陆相宜在府上吗?带我去找他。”祁施微将湿发别至耳后,语调不容置喙。
万贯脸颊烧的通红,眼神不知该看往何处,慌忙盯着地上看,“我、小的不知公子是否就寝,还请姑娘先在此等候,敢问姑娘姓氏,小的去唤公子起来。”
祁施微挑起眉道:“在此等候?淋雨么?我没什么事情,说完便走,带我去他寝屋,不消他起来。”
“这、这有辱斯文。”万贯一时口不择言,却也没拦着祁施微的路。
“还真是书香世家。”祁施微嘲道,径直走进宅中,顺着回廊一直往里走,万贯亦步亦趋,为难着只好加快脚步赶在她前头,争取早一些为陆相宜报信。
不远处一盏幽幽灯火浮动着映于窗上,祁施微会心一笑,万贯先一步扣响了门,等候里面回答。
“公子,有客人,是位女客。”万贯听里头没有回应,便开口道明,等候之时他望向祁施微,嗫嚅道:“我家公子睡得沉,要是一会还未回应,姑娘便明日再来吧。”
祁施微缄默不语,明日她便不在裕都了。
万贯再叩两声,询道:“公子?”
陆相宜在昏睡与清醒之间周璇良久,几次支撑不住,脑袋跌落手背又清醒一瞬,他被大椅圈在其中,晃过神后下意识回答:“好、好的。”实则并未听清万贯言语。
他四下环顾,屋内贴满了符纸,门窗紧闭不见风雨,架子床上宛如雪落的丹砂符咒皆是孟黎书的手笔,陆相宜自小学道于他,知晓这看似繁复,却仅仅只是第一步罢了。不能让旁人瞧见,万贯也不行。
“吱呀”一声,门开了道缝,陆相宜卷着外袍出来,看似不经意抵在门上,在瞧见祁施微时也不由一愣,“怎么是你?”
“我的事情都已办完,不日便要动身北上去寻祁家人了。”祁施微并不在乎他的小动作。
“是吗?”陆相宜方才晃过神来,“这可是件好事,难怪你深夜来此,是为了和我道别?”
祁施微点了点头,继续道:“不止如此,你可知是谁给我的线索,告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