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灾,蓬莱阁少主柳芳倚便在南江边临川学宫建起庇护所,以梼杌剑红光为信,引寻求庇护之人前来。
昏死过去之前,他已经看到了梼杌剑的红光,听见了南江江水的浩荡之声。
不过最后救下他的是师父。
当世剑圣,徐商临。
若非此番际遇,他不会习得一身武学修行,更不可能完成复仇。
这样的偶然,或许是命运对他的垂青。
刷拉——刷拉——刷拉——
夜风渐大,吹得整片草野起伏不已。
石碑浸在野草海里,碑文在月下模糊不清。放眼望去,只能看出一叠又一叠铁灰色轮廓层层泊至天边,如夜航船。
风吹散了三具尸体上覆盖的沙土。
他们的头上原来裹着墨线和黄符,却已在长日的掩埋中腐蚀殆尽,露出来的脸孔上,五官七窍皆被挖去,再用朱砂混杂糯米填封。
这是乡野志怪中用来镇压行尸的偏方。
黄符上没有咒文,深赭色字迹残破凌乱,有极淡的血腥味,沿着笔势看去,像是用手指写的。
那是无数个交错相叠的、潦草的“死”字。
墨线则更错得离谱。
用墨斗线在棺材上弹上墨,可克制起尸。
而不是用墨浸过的线缠在头上。
那些墨线从尸体颈根部缠起,密密匝匝,每一圈都切入皮肉之中,墨色同渗出的血洇在一处,缠绕着扼紧了脉管和咽喉。
那个处理尸体的人一定用了极大的气力。
活死人和行尸是不一样的。要将活死人认成行尸,只可能是那人亲眼看过他们死去、下葬,又在某一日见到已死之人……从坟墓里爬了出来。
于是他首先想到要镇压行尸。或许一开始他会怕得发抖,所以那些朱砂和糯米被洒得到处都是,甚至在活死人半朽的衣袂上留下了斑斑红痕。但很快愤怒就压过了恐惧,他提起被墨浸过的、传闻中可以克制僵尸的棉线,一圈一圈地,勒进活死人的喉咙。
这根本不像是在镇压行尸了。
而更像是在……
杀人泄愤。
到底需要怎样刻骨的仇恨,才可以令那个人只用脆弱的棉线,就生生割开了人的脖子?
这三个人,是苏郎中的仇家么?
谢珣蹲下|身去,略一思索,先揭了幼童尸体面上的黄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