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中,苏瑾已经坐在了梳妆台前,看着窗外晨光微熹,心中不禁回忆起那些当牛马的日子,同时感叹她都多久没见过这么早的清晨了。
“请梳头娘子进来。”丰儿吩咐身旁的小丫鬟。
不一会儿,梳头娘子垂眸敛目行至苏瑾跟前,屈膝行礼,那模样与方才嚼饼偷瞧时大相径庭。
她身后跟着十二个捧着紫檀嵌螺钿妆奁的侍女,妆奁里置着一会儿梳妆要用到的所有物什,梳头娘子执起缀着红珊瑚珠的犀角梳,从苏瑾瀑似的乌发间缓缓梳过,边梳边诵念吉语,“一梳举案齐眉,二梳麟儿绕膝...”
梳头娘子那双手极轻极柔,吉语诵念完最后一个字,犀角梳正好梳至发尾,三千发丝柔顺的垂在脑后无一丝杂乱。
只见她双手灵巧的翻转几下,一个卧云髻已盘好,而后朝丰儿道,“穿衣吧。”
丰儿点点头,亲自去外间请人进来,苏瑾诧异道,“这就梳完了?”
她见电视剧里,新娘子的头发上不是要戴好多东西的吗,一个个都吵吵着脖子要散架了,她这脑袋是不是也太简单了点,还没平日里丰儿给她梳的发髻复杂呢。
梳头娘子抿嘴一笑,还未答话,十二名尚衣局的女官捧着朱漆托盘鱼贯而入,最前面的那件正红云锦交襟襦衣,是江南织造府三百织工日夜轮值织就,昨日夜里才入京的。
十二幅湘裙逶迤坠地,裙摆处用茜色丝线混着银箔绣着缠枝莲,四名女官跪着抻平褶皱时,裙面竟泛起粼粼波光——原来那丝线是用夜明珠磨成粉掺进其中所制,待到夜宴时分整幅裙面便会变的璀璨若星河般闪耀。
腰封上的羊脂玉带扣刻着双凤呈祥,卡簧一扣,内里暗藏的鎏金小铃铛便叮咚作响,女官轻声解释道,“这九十九个金铃是护国寺高僧开过光的,响一声破一煞。”说着将金玉打造的禁步环佩系在她腰间,垂落的十二串东珠随着呼吸轻晃,颗颗都能照见人影。
穿衣至此,女官们退至一旁,由丫鬟们扶着苏瑾又坐回梳妆台前,梳头娘子便和妆娘一同上前,为她梳妆。
当硕大的凤冠压顶的那刻,苏瑾顿时与电视剧里那些新娘子共情了,原来不是她与众不同,而是时辰未到。
苏瑾能清晰的听见自己骨节咯吱作响,电视剧里那些新娘子的发冠或许还是剧组道具,但她脑袋顶上这个是绝对货真价实的纯金打造,要说十斤往上绝不夸张。
冠上九只衔珠金凤用头发丝细的金丝绞成,最大那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