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明珠是皇后当年的陪嫁,两侧垂落的珠帘足有十八串,稍微动动就抽得脸颊生疼。
发髻直到辰时二刻才算彻底盘妥,苏瑾终于明白,为啥梳头娘子要那么早就来了。
幸而妆发一同完成,不然让她顶着这么沉甸甸的脑袋等着化妆,她得吐血。
只是,当新娘子哪是那么容易的。
梳头娘子和妆娘刚完成任务,方才退至一旁的尚衣局女官们,复又上前。
当六个女官合力将最外层的霞帔展开时,整个屋子的人除了尚宫局的女官们,全都惊呼出声。
金线绣的九只彩凤突然活了似的颤动,凤尾羽翎用了不传世的秘法盘金而绣,每片金鳞都要换十二色丝线,为首的凤凰眼珠是两颗拇指大的南洋黑珍珠,转眸时竟真有睥睨众生的威仪。
“姑娘抬抬臂。”尚衣局司衣上前,亲自为苏瑾穿衣。
能让这么多女子一齐展开的衣服,除了防皱以外,那重量也是不言而喻的。
总之,当苏瑾穿着这一身行头去上房拜别父母时,每一步都走的非常郑重。
有的人呐,真的是被迫端庄起来了呢。
上房内。
苏兴阖和庄氏早早等在那里,他俩都是一夜未睡,只不过夫妻俩同床异梦,谁跟谁想的都不一样。
苏兴阖睡不着的原因有二。
一来是因为开心,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真的福大命大,竟然真的活到了大婚!这谁能相信?谁敢相信?若是女儿真能镇住裴子弈命中的煞气,那这当真是顶顶好的一门亲事了。况且看裴子弈对女儿的重视程度,想来婚后夫妻琴瑟和鸣定是板上钉钉的了,若在诞下一儿半女,他的女儿未来不可限量啊!
这二来吧,开心归开心,可父亲嫁女儿的通病向来如此,尤其是像苏兴阖这般将女儿看作掌中宝的父亲,嫁女儿简直就像要了他的命一般,前半夜开心的睡不着觉,后半夜就直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了。
庄氏则完全不同,她睡不着觉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气的。
她非常生气啊。
原本之前只想着坏了苏瑾的婚事,没想到后来还有意外之喜,可谁知这意外竟真成了喜事。
苏瑾还真就活到了出嫁?
这上哪说理去!
严明嵩,是,小伙子人精神,家世不错,可那也得看跟谁比。
要是跟裴子弈放一块,严明嵩根本不够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