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里,章怀春的右脚脚腕处又开始如针刺一般的疼。
这些年,她这只脚时常会疼。
这回青楸为她推拿时,手法已然十分娴熟,适时劝了一句:“女公子这只脚仍是不得好,还是贴一帖膏药吧,夜里也好安歇。”
脚腕疼痛时,章怀春因嫌膏药药味太浓,多是针灸推拿。但这回实在疼得厉害,她担心半夜因疼痛难耐又会扰了郑纯安寝,便让青楸给她温了一帖活血止痛膏药贴在了脚腕处。
郑纯回来时,闻到这阵浓郁的药味,便知她的旧伤又犯了。
他今日回得迟了些,见她这时候虽已散了发髻,却仍半倚在外间的榻上看书,便过去榻边坐下了。他本以为她看的是医书,却不想是他闲来无事翻译的一卷《三世因果经》。
这卷经书并不晦涩难懂,乃是一卷劝人行善修德的经书,里头皆是些“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小故事。
他掀开褥子一角将她那只贴了膏药的脚看了许久,再抬眸看向她时,才发现她的双眼早已不在手中的那卷经书上,只是含情脉脉地盯着他。
郑纯遂倾身抽掉了她手中的经书,又将她从榻上抱起,径将人抱入了内室。
“日后不必等我到这时候了,早些睡。”他一面为她解衣裙,一面道,“年底了,朝中事多,我往后只怕回得更迟。”
“是因乌孙的事么?”
郑纯才将人抱进早已熏得又香又暖的被褥里,便冷不丁从她嘴里听到了这句话,不由抬头看向了她:“消息不过今早才传来雒阳,你是从何处得知的?”
章怀春道:“我今日去萧家见了二妹妹,正巧碰上萧郎君急赶着要离家出使乌孙,便听说了此事。”又问,“既是今早才得知的消息,怎就这般急地将萧郎君派去了乌孙?莫非是担心迟则生变?若乌孙有变,萧郎君此去乌孙,岂不是有危险?”
郑纯本不想同她谈起与“乌孙”和“明桥”有关的一切,却不想,她只因萧期此番离家离得匆忙便洞察了一切。但知晓她只是担心萧期的安危,他也不想苦苦瞒着她,徒惹她悬心担忧。
他在床沿坐下,这才徐徐道:“乌孙昆莫去世的消息,不是乌孙派人送来的,是戍守轮台的明都护派人送来的。乌孙昆莫今年春日里便去世了,乌孙却将他去世的消息瞒着不报,显然是另有心思。明都护在信中也未多说什么,只说乌孙内乱,昆莫之位悬而未决,让派汉使持节抚慰乌孙民心。”又俯身轻声安慰着章怀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