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蒸腾的暑气渐渐褪去了,习习的凉风拂动着落地窗边的纱帘。周芮扬仰头望着客厅上方的天窗,明晃晃的月亮已经从窗格的左上方缓缓移行到了右边,感觉再过不了多会儿,就会被挤到玻璃外边去了。
她不太擅长安慰失恋的人,特别是这种头顶青青大草原的冤种闺蜜。这种时候,无论说什么好像都会适得其反,还不如安安静静地在一旁待着,只主打一项精神上的陪伴,就等当事人哭累了,自行打住。
两个人本来约好,这个周末一起去哪儿放放风。就在几个小时以前,裴初霁给周芮扬打了一个电话,说周五晚上不用加班,问周芮扬在不在家,要是在,她就直接过来住,省得第二天还要开车绕路去接她。
周芮扬正因为没有饭搭子而食欲缺缺,难得听闻裴初霁能按时下班,也没觉出她语气里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于是欢欢喜喜做好了迎接的准备,还让李阿姨多加了两个裴初霁爱吃的菜。
然而,裴初霁一进家门,废话不多说,上来就是一通肆无忌惮的嚎啕大哭,周芮扬知道,前几天的事儿怕是烂尾完结了,不用自己跟着瞎掺和了。到现在,该有两个小时了吧,黄花菜都凉了,裴初霁还是滴水未进。茶几上的藿香薄荷茶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时候还有点儿凉手,都晾成了常温,依旧无人问津。
不过,精神力再旺盛的人,体力也是有限的,她这会儿就只剩下了断断续续的哽咽,像是终于要歇下来的节奏了。
周芮扬赶紧见缝插针,讨好地把杯子举到她面前,问道:“要不要先喝点儿茶,润润嗓子?”
裴初霁眨巴着朦胧的泪眼望向她,好像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一言不发地摇了摇头。
周芮扬只能自己猛灌了几口,辛辣的口感在嘴巴里迅速扩散开来,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不少。
时机差不多了,她从怀里抱着的纸巾盒里将最后剩的一小沓纸巾尽数掏出,全都递给了裴初霁,语重心长地开解道:“自己的身体才最重要,哭伤了不值当。已经发生的事情就过去了,宋偲文他……”
一听到这个名字,裴初霁的脸立即就垮了下来,嘴角随之一撇,眼看着又要像拧了发条的钟表似的叮叮当当响起来。
周芮扬见状,立即严肃地板起面孔,正色道:“裴初霁,哭了这么久,你累不累?”
裴初霁猛然听到她连名带姓唤自己的大名,惊讶之余一下子还真把虚弱的抽噎声给吸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