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娘带她远奔赴外祖父的真正缘由。
没想到小安竟在这仅相识半时辰不到的人面前吐露实情。她怒意正起,却被一双手拉住,抬眸看,是冒死救小安的恩人,怒火瞬间熄灭,这位好心人对他们恩重如山,她却以谎话相掩。
“姑娘……实不想隐瞒,可此事说来话长,皆为家宅琐事。”
“不是家事,一人施暴于另一人,何谈家事?”
宋知微面露沉色,冷声道:“《夏律·斗律》有云:‘诸殴伤妻者,减凡人二等’,我朝对家暴之恶行,严惩不贷。我们做女子的,身形、气力皆逊于男子,若自己也看轻自己的苦痛,那岂不是余生都要在挨打中度过?”
董佳的娘亲是一传统贤惠隐忍的妇人,命她熟读《女四书》、《列女传》、《闺范》,教她相夫之道,唯有依顺、忍让。男子于外闯荡不易,做娘子的更要体贴、包容。
所以当第一个巴掌落下时,她的泪水滚烫,身子如被铁钉牢牢钉在原地,浑身战栗不已,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害怕。
与生俱来的恐惧,畏男子的暴力。
由此换得的便是无边无日的暴力相随。她几欲举臂反抗,可手臂传来的痛感,令她动弹不得,是郎君大力握住其手恐吓。
直至一日,她接到母亲的书信,问其安好。她鼓足勇气向夫君提出想回浙州探亲,却被一杯滚烫的热茶泼上手臂,衣衫与肌肤紧紧粘贴在一起,撕扯皆痛,不扯亦痛,即便痊愈,也留下了一片丑陋无比的疤痕。
董佳尴尬道:“姑娘未嫁,不知女子在婚姻中的痛楚,《女戒》曲从篇有云:‘故女宪曰:妇如影响,焉不可赏。’,女子于家,应顺从夫意,宗室遇到家暴,亦当忍受。”
宋知微拂袖,她生平最讨厌就是《女戒》这本书,什么破烂道理,皆为荒谬之言!
“忍辱负重,岂非招致其愈发猖狂的欺辱?女子也是人,嫁为人妇,为其生儿育女,打理内宅,更应受珍重。若婚姻乃如此苦楚,何苦相厮守?你读《女戒》,可曾读《诗经·卫风·氓》?其诗云:‘及尔偕老,老使我怨。淇则有岸,隰则有泮。’苦海无边,何须再忍?你也有女儿,你让小安来世间一趟,便是为了让她受男人虐打?”
一番直击灵魂的质问,问懵了董佳。
是啊!她这么过来了,那小安又当如何呢?小安也要这样怀抱药膏以度时日吗?
“不不、不是的。”她用手紧紧搂着小安,无措地在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