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摸来摸去,“小安、小安她不能。”
宋知微屈膝蹲下,双手紧握其双肩,董佳此刻以母爱克服性情中的软弱,思想的转变,一时之间甚为艰难,但若那人为母亲,则一句话足矣。
“你不用怕,我朝律例有‘义绝’这一制度。夫妻若情断义绝,任何一方皆可上书诉请,以法强制接触连理之约。”
“可是小安她、她无法随我归宁,她爹必不会允许的。”一想到小安独留府中,她爹必将再娶,俗话说:“继母入门,生父成继父。”那小安恐将受苦。“不不,姑娘,我知你出于善意,可为我孩儿计,我也不能义绝。
“为了孩子更……”宋知微言未尽,却被徐清来伸手阻止。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董娘子的苦衷,你岂能尽知?”徐清来边说边将宋知微引至身后,向董佳道:“董娘子,小安既已安然无恙,近日若在长安,可至京兆尹府寻宋知微闲玩,她终日清闲,正愁无事。”
宋知微欲再说,却被徐清来回头瞪了一眼。
董佳抱着小安而起,恭谨拘礼道:“一定一定,时日也不早了,多谢二位恩公,他日定当登门拜谢,今日就此别过,先行归家。”
徐清来正欲相送,忽闻董娘子道:“贵人留步,我等随侍女出去即可。今日我所得颇多,不敢再劳二位奔波了。”
徐清来颔首道:“既如此,且慢行”
等董佳母子的身影渐行渐远,宋知微的手才被徐清来松开。
“你为何不让我继续说?”
“人家并不承情,你何须强人所难,使他人与你想法一致?”
宋知微急道:“可既入穷巷,就该及时调头,及时止损啊!”
徐清来坐下,为宋知微斟了杯茶,推过去,又给自己斟,慢悠悠道:“人各有命,你已献策,行与不行,皆由她自行定夺,勿夺他人择命之权。”
勿夺他人择命之权……
这句话是一把钥匙,一瞬间豁然开朗,解了宋知微一直以来心中的困惑。
她不明白,为什么娘亲明知她的身世,却始终隐晦其辞。她聪明的很,几次从娘亲眼中窥见其谎言的脆弱。
原来是娘亲剥夺了她的抉择之权,是否要知晓身世,当由她自行决定,非他人所能代庖。
自然,她一腔热情,亦常夺他人抉择之权,如这次,她为他人命途愤懑、困惑,不懂得尊重他人命途,实乃自寻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