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皆由京兆尹负责,治安之维护、民政之管理等,诸般繁复且细碎的问题很难面面俱到。
若论政绩卓著,便有机缘跻身三省之列——中书、门下、尚书。
叶文质一身清正,自是不惧风霜。可树大招风,亦难逃他人算计啊!叶夫人心绪不宁,愈思愈恐,待叶安吉来,急执手道:“你看看都几时了,你阿耶还未归家,莫非……”
叶安吉温文尔雅,即便此时风云欲来,亦泰然自若,如海中砥柱般,他轻声道:“毋需急躁,何事之有?父亲新官上任,诸多事务待梳理。母亲如此胆怯,何以助父亲理家治内?”
言之凿凿,仿佛他为尊长,而叶夫人如幼辈。
她含羞而笑,道:“哎呀,娘随你阿耶一生,未曾遭逢意外,今忽遇此变故,岂能不心慌?”
叶安吉斟满香茗,轻声道:“不过是归家稍迟,母亲未免太牵挂了吧?”
“你这孩子,如今还敢取笑为娘!”叶夫人笑骂着,轻轻一拳挥向叶安吉,拳落其身,却如轻抚,未带半分力道。
叶安吉递上茶盏,叶夫人顺势接过,叶安吉温言道:“娘,勿忧,但信阿耶便是。”
步出葳蕤阁时,叶安吉正遇上宋知微前来,月华之下,佳人款款,依旧红衣飘飘,自两年前初见,她便常着朱红之裳,鲜有更色。
那是历平四年,朔州春日,春林初盛,鸟啼莺莺,叶安吉在后苑杏花树下邂逅了那位令他一见倾心的女子。
红衣广袖,衣袂翩翩,足尖轻点树干,借力而起,矫若彩蝶,跃上树梢,捉住树梢上的纸鸢,轻盈而下,如云中仙子。她杏眼含春,粉面含笑,颊上笑涡浅浅,摇落杏花的春风,似因她而生,刹那间,杏花飞舞,漾人心神。
叶安吉心念一动,想起佳句: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叶安吉见多识广,才女侠女也曾遇过,可如她这般潇洒不羁,飘逸若仙者,实为初见。
仅此一瞥,叶安吉眼中便再无他人。
“宁远哥哥。”
他的思绪被唤回,叶安吉见月光之下,一双清澈如泉的眸子紧紧凝视着他。
“四妹妹此来,可是看望母亲?”
“不,我是来寻宁远哥哥的。”
老天爷可知此言于叶安吉来说,何其魅人。
“父亲可是因今日东市的火灾,遭圣上责问,故而至今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