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安车水马龙的街道上,高楼大厦的幕墙闪过一道道绚丽光轨。
俞织薇从蔺家离开后,又从匆忙奔赴投资方的酒局,酒尽人散时已近凌晨,只好麻烦陈叔来接她。
她疲惫地依靠着后排椅背上,舌下含了片盐酸纳洛酮假寐。
车内光线昏暗,陈叔不放心地从后视镜瞧了一眼,才慢慢地发动起车子,一路上开得轻手轻脚。
睡意有些袭人,风衣也包不住她那窈窕却单薄的身影,偶尔有车交错而过,光照亮她本就冷白的脸,清艳却憔悴,像个了无生机的漂亮娃娃。
她像陷入梦魇中,嘴里喃喃自语:“别走、别走!”
“十月会乖、会最听话……”
到达目的地后,陈叔叹了口气才轻声唤醒她,俞织薇今天状态差极了,婉拒了陈叔送她上楼的好意,不料对方却递过来一个保温盒,用精致的礼品袋装着。
“你婶下午刚包好的青团,还热着呢。”
“谢谢陈叔。”她接过。
清明节吃青团是南方才有的习俗,小的时候外婆会带她去采艾草,用粘米粉和糯米粉混合做面团,豆沙馅和腊肉春笋馅是经典口味。
笋一定是当季春笋,锅里放油,依次放入腊肉丁、春笋丝、辣椒干和蒜苗葱花,一口咬下去艾草的清香和各种馅料,软软糯糯,沁人心脾,仿佛春天融化进味蕾里。
自从来宜安,她就再也没吃过这个味道,早前她也做过一些分享。
母亲笑着说她吃不惯,妹妹说她在断糖减肥中,至于父亲一脸嫌弃,隔天她便在看家藏獒的大铁盆里,看到那几个冷透还摔烂了的青团。
入夜后静悄悄的,那一树垂丝海棠却开得极盛。
俞织薇刚回国时,就从俞家大宅搬出独居。
君庭这边的顶层复式平层,不仅临近市中心寸土寸金,安保极其严格,更能远眺宁江两岸风光,故有不少豪门富商和一线明星置产于此。
她不喜欢酒店式的公寓,而“家”对她,不只是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电梯从地下车库直达26楼,随着“叮”一声响,她睁开眼抬步出去时,才发现蔺珩冬竟出现在她家门口!
他穿着白衬衫外搭青色金属扣开衫,乖乖地坐在那超大行李箱上,身上挂着把马丁D200的吉他,右手还捧着上午那束白蔷薇茉莉。
“织薇姐,你怎么才回来?”他话里还带着一丝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