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路和两侧破败的院子里,宛如入夜后阴森的坟岗。周围几乎没有任何人影,女孩的吞咽声变得尤为刺耳。
她在离开院子时转头看向荒屋,试图寻找言生。
而与此同时的屋内,一个离女孩最近的随从抽出刀,大步朝女孩走去。然而就在距离她几步远时,女孩忽然抬头,那凸起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他。
接着,女孩缓缓咧嘴,“……你要杀我吗?”
隔着一层白纱布,那女孩血淋淋的牙齿变得尤为刺目,他尽力不去看那可怖的双眼。他知道眼前的“它”一旦死亡,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他们或许谁都跑不掉。他不能用铳,也不能一刀斩首,“它”和“它们”并不一样。而当他看着她露出的模糊的前颈轮廓时,余光仍不由被那双眼睛所吸引。
因为淋了雨,“它”脸上故意涂抹的“妆容”褪了大半,鲜血和白胭脂融在一起,如水痕般丝丝下淌。即便他看不清,也能感受到。他不由自主地想着。甚至能想象出那女孩曾经白嫩的脸庞。
他脚步停了一瞬。
“方守安!”
离女孩最远、只能走向门边的随从低喝着唤了他一声。
叫方寸安的随从收回思绪,大步前走,朝着手无寸铁的“它”挥刀——
女孩仍旧直直地盯着他,稍微歪头,似乎完全不懂他要做什么,声音也变得稚嫩懵懂:“哥哥,我只是饿了,我想吃点东西……”
方寸安的手略微一顿。突然间,他想起了自己年幼的妹妹。
“——方寸安!”随从低骂一声,抽刀朝女孩走去。
木栏边,萧明灿看着那突然僵站在女孩前面的随从。窗棂和墙挡着,她看不清女孩究竟做了什么,也听不清屋内的话。没由来的,她额角抽跳起来。
女孩继续道:“哥哥,我只是饿了,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我和‘它们’不一样……我只是想回家——”
她话音猝然一停,怔怔低头,看向那自后穿胸而出的长剑。
雷电轰然劈下,砸进远处的枯树丛,将屋内短暂地照亮一瞬。
接着,女孩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用那双凸起的血眼看向言生。
檀妄生攥住萧明灿的手腕,“快——”
屋内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