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里。
周冉冷眼看着中年男人,好心提醒他,一天之内让工匠过去把她的名字磨掉,不然别怪她提着油漆桶上山。
周兴宗气得要死,碍于警察在这里,他咬了咬牙,乱糟糟的牙缝里吐出几个字,“你敢!”
呵。
周冉笑了笑,长长的睫毛在发白的灯光映照中落下一小片阴影,轻巧地搭在她的下眼睑上。
把周兴宗送进拘留所这件事她都做了,还有什么是她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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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周冉掏出手机看,有陈景南打来的好几个未接来电。
消息还真是灵通,不知道哪个人给她哥告的状,从电话的呼叫次数来看,她哥应该气得不轻。
所以现在回电话并不是好的选择,周冉耸了耸肩膀,收起手机。
小镇晚上很热闹。
广场附近的小吃摊一家挨着一家,各色的霓虹招牌有节奏地闪动,周冉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皮,往前走去。
余光瞥见身后阴魂不散的少年。
周冉太阳穴突突跳起来,大有冲破薄薄一层皮肤的架势。
眼皮压着街道混乱的光坠下来,周冉想起来,周胜回家似乎也是这个方。
突突跳起的太阳穴才得以慢慢缓了下来。
空气里充斥着各种小吃的香味,过往行人走走停停,小孩拽着大人衣角,脚步急切地朝着棉花糖摊跑去。
穿过街道,周冉从小镇的主干道往旁边的一条小路拐进去,进了一家油漆店。
不多时,她提着一小盒油漆下了台阶,微微偏头,正撞上路口处背着光的少年的目光。
衣服皱巴巴的,眼神孤零零的。
她不以为意,提着油漆往下走。
经过少年身侧时,路灯落下来,两道影子浅浅交汇,又迅速分开。
“姐姐。”
他鼓足勇气叫了她一声。
周冉本来就烦,看见姓周的就更烦了,尤其还是周胜。她装作没听见,提着东西直愣愣地往前走。
几声急促的脚步声后,周胜又像一堵墙似的挡在了她前面。
夜晚灯光昏暗,少年脸颊两侧的巴掌印隐进了昏暗里,靛蓝的夜色依稀勾勒出清俊的轮廓。
周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听见他低声叫了一声:“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