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面,竹影横斜,世家公子们在高楼观景台处围坐,酒意微醺,清谈正酣。四周只见河景亭台,雕栏玉砌,朱帘半卷。
仆从们在这里罗列几案,檀木雕案上铺些雪色锦垫,置有铜炉,袅袅升腾的檀香在空气里氤氲出几缕淡白轻烟。
雕花漆盏中盛着新沏的双井茶,茶汤碧绿,初展的芽尖浮沉着。
这一幕很刻意地,处处体现出一个“雅”字。
世家子弟们或端坐案前,或随意倚栏,手中或执书卷,或持折扇,神色或庄重,或闲散。言辞交锋间,时而抚掌大笑,时而微微颔首,兴致正是浓的时候。
清殊刚走到五楼,就看见其中有人指着案上的檄文评点,那人沉吟片刻,再泼墨挥毫补上几笔。
“姑娘,他们是在干什么?”绘树在马车上东绕西绕,这才赶过来。路上她与沈序的小厮石头本跟在二人身后,谁知道转过两个巷子,沈序回头说让他们先去鹮鹤楼接着人就不见了。
这俩人到底不放心,一个说公子不能丢下自己,一个叫姑娘不能离了自己,两个人带着马车、车夫忙忙的到处乱找,急的在长街到处乱转。一时催促的前方马车快走,要转头时又怨后面有其他马车跟随。绘树以为弄丢了自家姑娘,又急又气,路上怪了石头一通,石头也是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不知自己主子和谢姑娘穿过市井小巷到哪里去了。
这寻了半天寻不到,也只好按沈序的吩咐,直接来鹮鹤楼。到了楼上,绘树找到清殊才歇了口气,清殊戴上绘树递给她的帷帽,遮住下半张脸。
此刻绘树小声问这些人在做什么,清殊温声说:“他们这是在清谈。”
只见各家婢子仆从皆安静侍立,不敢打扰清谈雅集。几个身着青衫的书童手捧玉壶,往返于案前,为众人添茶续盏,举止谨慎,生怕汤水溅洒。
婢女低眉敛目,轻轻掠起袖角,将被风拂落的零星桂花扫入漆盒,不让香气过盛。稍远些两个年纪小的仆役偷偷探头张望,看着亭中谈笑风生的公子们,听不懂文辞,却也觉风雅无比,不禁低声咕哝:“若是哪日也能读书识字,便可说得一二了。”
台阶下一名家仆小心翼翼地托着一只描金漆盒,盒内是一方砚台和几锭徽墨,以备有人兴起时即刻可用。
木案旁放着新送来的时令果盘,白瓷浅盘内,杨桃切成五角,青梅仍带露珠,黄澄澄的梨烤熟了放在上面。
河风拂过,带来波涛声,几张矮几上各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