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廉把玄石抛给暮十一:“知道结果了就安心吧,把玄石带回去,我又要走了。”
“他们说你是能拯救天下的人之一。”暮十一接过玄石,对长廉道。
“拯救天下只靠我可不够。”长廉道,“何况天下好着呢。”
“你要去哪?”暮十一问。
“我不知道。”
“你答应长舌鬼的事呢?”
“等阿离真的成了北方的王,我会到北方去。”长廉道。
“岱极呢?”暮十一问。
长廉顿住了,他不想回云中,本质上就是害怕遇到岱极。
蓐收与他同行一段路,说起来算得上是伙伴。蓐收救过他,说实话长廉觉得他并不可恨,但那是卫青。
是他六年的梦魇。
原本已经不再出现在梦里了,可是谁让蓐收要用梦魇把卫青从他记忆里唤醒,用过往的伤痛逼着他去凤来阁。
若蓐收那天不用梦魇刺激长廉,也许长廉不会杀了他。
即便如此,长廉想来依然害怕。他始终觉得“逝者已去,生者如斯”,若是卫青在世也不会允许他杀了蓐收。
直到蓐收的血溅上他的脸他才惊醒,自己杀了一个几乎可以称为“伙伴”的人。
而在回头那一刻,他仿佛预见自己在战场上杀死了岱极。
他不愿再与他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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岱极在最东边的箫城等着,等着那个本该和他并肩同行的人。
他等了整整一日。
夕阳在地平线上燃烧,霞光映得天色如火,箫城东郊的官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卷起地上的尘沙,在寂静中肆意翻滚。岱极的目光始终望着远方,像是要从荒芜的天际线中看出一个人影。
黄昏褪去,夜幕渐渐沉下,一轮新月悄然挂上天际,苍茫大地一片沉寂。就在岱极心底仅存的希望即将熄灭时,他终于望见了远方的一个人影。
只有一个。
心里明明有了答案,却还是心怀希望,盼着自己猜错了,反而能到达正确的答案。
直到马匹近了,他终于看清。
“长廉呢?”岱极遥遥问道。
“他走了。”暮十一也是扯着嗓子回他。
岱极已是失魂落魄,与暮十一回去的路上一言不发。
暮十一没有说话,亦没有安慰,像是知道所有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