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他说:“已经这样了,你就别难过了。”
“也不是难过。”他低声说,“就是觉得心里有点累。”
说着,他掀开了盖尸布的一角,摔得面目全非的尸体经过医院的处理,看起来好了很多,至少不再鲜血淋漓。因为长期在冷冻间里保存,尸体的颜色已经变成了瘀伤一样的青紫色。我看了一眼,不由想起他死在我面前的时候,脑浆崩裂头骨凹陷的样子,忍不住又打了个寒战。
从前打寒战是害怕,现在不怕了,又开始心疼他了。
“怎么累了?是耗损的灵力没恢复吗?”
他长出了一口气,“是,也不全是。就是觉得啊,和做梦一样。没恢复记忆之前,我就天天浑浑噩噩地过着,以为这辈子除了帅点,和别人不会有什么两样。后来想起来了,想去找你,都没来得及,就跳楼翘了辫子。现在呢,灵体飘着,皮囊也快被烧成灰儿了。这才几个月过去,身边的一切变得太快了,我觉得快得让我有点怕,心累。”
原来,他也有这样如梦如幻的错觉。
不由自主握住了他的手,很肥硕的大手,并不属于他,但我还是没有松开。我只想让他知道,这种感觉,不只是他一个人。
茫茫的世界,还有我陪着他,只有我们是一样的人。
一直握着这只手到了火葬场,林叔叔他们是早就和这边联系好了,很快就把遗体送进了焚尸炉。
等在外面的时候,我看着段墨阳的脸色,他很平静,好像里面马上要化成灰烬的,并不是他的身体一样。
尸体焚化之后,我们迅速收起了骨灰。我抱着那个小小的盒子,正要跟着林叔叔他们到林松出生的那家医院把骨灰洒掉,段墨阳突然叫住了我:“安静。”
“怎么了?”我回头。
他的脸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很难看,煞白煞白的,额头还出了一层虚汗。
我有点担心,“你不舒服?”
“我的遗体焚化了,残留在遗体上的最后一点阳气也消失了。现在太阳太烈了,我有点受不了。林松的事就交给你们,我先回去了。”他的声音都显得微弱,好像随时随地都会晕倒似的。
他这个样子,我怎么能放心?我说:“你现在去什么地方?要不我陪你吧。”
“不用了,陪他们去看林松吧。”
“可是你?”
“我没什么要紧的,赶快把程律师这副皮囊给送回去,我回家休息一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