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窗外月影遍地,往日星星点点萤火虫的踪迹彻底隐没,一片黝黑。
凝月自然不能将玉佩真的卖了,不过也亏的那日与小云下山一趟买了些炭火与御寒的用品,否则今晚怕是难过了。
起风的夜。
彻底掩上窗,浸着湿露的寒风依旧溜了进来,少女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这一哆嗦,碰掉了一直放在一旁的玉佩,摇摇坠下咕噜噜的围着她的脚一圈,她眼疾手快的蹲下身捡起。
还好,没碎。
呼出一口气,暗道还是找个机会将玉佩还给顾相,免得夜长梦多被她磕坏了又被那人想起来要回去。
若不是那梦,谁又能想象得到表面沉国矜贵的宛若雪后松竹般的安王殿下,能几次三番堵住她要回已经送与她的匕首呢?
这般小气,她可不想再欠他的。
凝月想着,喉咙细细哼了一声。望着没有一丝雕刻的玉佩,虽是不规则的方形,但饱满的侧面圆滚糯滑,倒是可爱的紧。
安王顾相。
思虑一宿,似乎也只有他能与顾言酌相抗衡。
可如何让顾相愿意帮她?
小手不自觉揉搓起来,忽然,凝月的眼睛渐渐眯起,烛火映照下水光潋滟的双眸闪过一丝狡黠。
若是顾相欠了她的人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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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日,凝月迟迟没有开门。
桌上的瓷瓶里盛放着昨夜磨了半宿的药粉,正是她起初想用来令顾言酌昏迷不醒的冬山玉。
此药味甘大寒,加上那时的顾言酌因外伤昏迷不醒,可以令其持续昏迷,甚至用法得当,亦能使其记忆混乱,却没想到顾言酌竟提前醒了,这药材也就一直搁置。
凝月垂着眸,捏了捏磨了一夜猩红泛着刺痛的柔荑。
眼尾扇阖间,雾眸渐渐流转,潋滟生光。
她的目的一直是顾言酌,这些日子也陷入了牛角尖。
逃离不难,难的是如何躲过陆今的追捕。五卫营,乃皇家明卫,只亲信护卫于皇家。而陆今所在的离人府,便是从五卫营分拨到太子府上,其能力自是不容小觑。
能掩过离人府的追踪,凝月想,也只有皇家亲赐给安王顾相的暗卫营了。
安王的右腿常年缩骨,寒气极易侵蚀,勿说冬山玉这样的大寒之物,平日里洗漱井水都不宜碰得,最好取高山之温泉水悉心敷用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