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极地中,一片铅灰色的混凝土建筑静静地坐着,像坐在自己墓碑上思考的幽灵,和苍凉的风雪为伴。
一条从地表凹进去的裂隙藏在它们身后,挨着研究所露出铁丝的废弃围墙。
裂隙露出地面的部分是个拱形,像半眯着眼睛藏在水下观察猎物的鳄鱼,一座被积雪掩埋的低矮坟墓不近不远地躺在那,一段枯萎的枝条挂在墓碑上,下面散着死去的蔷薇花。
真安静。
只有寂寥的光寂寥地照进裂隙里。
唯一活动的痕迹只有摇摇晃晃的人影。
“滴答。”
“滴答。”
水滴从岩壁顶端的钟乳石尖坠落,砸在人影的脚面上。
人影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停在原地思考了很久,才缓缓抬起头。
“滴答。”
又一滴冰凉的泉水坠落到奥赛库斯的额角,濡湿了一缕金色的碎发。
‘啊,’刺骨的寒意勉强唤回了祂的神智,奥赛库斯抬手按住那缕头发,顺着那股冰凉缓缓地拂过自己的脸庞,‘是错觉啊。’
祂还以为下雨了。
人影踉踉跄跄地继续向前走,直到最后一缕光也被大地吞没。
祂要去哪里?
祂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不知道。’奥赛库斯漫无边际地想着,‘但问题不必非要有答案。’
‘我只是想……找个地方静一静,我还能去哪里呢?’
所以祂又来到梦见格蕾嘉莉的荒原,而这一次,祂没有停留在积雪覆盖的地面。
祂选择向下。
“滴答。”
积水渐渐堆积,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洼出现在漆黑的地面上,在这片大地诞生之时就没有被照亮过的水面幽幽地反射着此生的第一缕光,为带来这缕光的奥赛库斯指引前路,直到祂的脚步声停留在一段暗河边缘。
冰下泉流的呜咽在洞穴中回荡。
奥赛库斯慢慢地蹲下/身,膝盖触及坚硬的冻土,刺骨的冷意扎入四肢,祂想在河边歇歇,在这个和死神地宫相似的地方睡一会。
天使缓缓合上双眼,而在祂头顶上空,庞大的洞穴顶端,无数倒悬的钟乳石尖上,晶莹的水滴如细雨般落下。
“滴答。”
一滴水坠入眉心,缓缓滑落到鼻尖。
“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