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几天做的梦太多了。
他有些惧怕睡眠的过程。
他抬起绒薄的眼皮,漆黑的眼眸含着几分潋滟水色,咬字的声音很轻:“谢知津,今晚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荏弱的嗓音染着病气和怯弱,像是蝴蝶的触角,在指尖顿足片刻,都要犹豫会不会音量稍微大一些就可能被震走。
“我有点怕。”
“也有点担心。”
怕什么?
担心什么?
害怕一觉醒来可能会死在梦里,还是担心喻家人打电话过来自己没办法应对?
谢知津发现自己现在对喻家人的偏见嫉妒已经到了怨气的程度,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不至于在他那里分到一丁点的视线,更不用说类似怨恨这种还需要费心费力的情绪,但他现在真的满心怨怼。
袅袅而生的淡白色香烟被昏昧的光线显出形状,勾勾缠缠地落下。
谢知津:“嗯,不用这么跟我说话,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喻棠这才展颜一笑。
谢知津半蹲在喻棠面前,小心翼翼脱下喻棠的鞋袜,临走时,他问了句:“关灯吗?”
喻棠的脸色有些病恹恹的苍白,耷拉着眼皮摇了摇头:“不用了。”
“你先睡,我先去准备一下。”
谢知津抓着喻棠的脚踝微微用力,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脑海中闪过的晦暗念头,倏然松开手。
门包括光线,也一点点被关到窗外。
天快黑了。
*
喻姜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整理着衣服。
喻北言脸色也没有好到哪去,看着喻姜的动作,暴怒道:“你准备干什么?”
其实来的时候也没怎么准备东西,行李箱更是在来到这里以后就没有打开过,喻姜整理衣服更像是故意在他们面前表现,动作说不上快捷,只是慢慢吞吞地收拾着,动作幅度很大,看起来无比碍眼。
喻姜深吸一口气,吐出几个字:“回去,去找喻棠。”
他这种语气让喻北言脸色更加难看,在公司里作威作福的人习惯了被人恭恭敬敬地对待,回到家以后面对儿子的挑衅,顿时感到权威受到挑衅,礼教令他并没有立刻就在他面前暴跳如雷,只是冷脸斥责:“你知道我为了陪你们,好不容易抽出时间……”
“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是我跪下来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