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里，张世杰猛地睁开眼，像被什么东西从梦里硬生生扯出来。
阳光昏黄，透过破窗洒进来，像蒙了层脏雾，把屋内照得影影绰绰，墙角的湿苔像活的，缓缓蠕动。
他眨了眨眼，眼珠子干得像糊了层沙，喉咙里像吞了把刀，刮得生疼。
肚子咕咕作响，像有只手在胃里搅，撕扯着内脏，要把他掏空。
过了一夜，他脖子上的瘀斑更深，青紫色爬满上半身，像一张网，勒得他喘气都费劲。
他揉了揉脖子，指尖一碰，冰凉黏腻，像摸到了一层湿皮。
好困……但又睡不着。
他脑子里一团雾，耳边隐约有个声音，低低的，像女人的笑，直往他耳朵里钻。
他抬头一看，屋顶的木梁上挂着什么，白乎乎的，像一团纱，风一吹，隐约露出张脸。
苍白，嘴角咧开，笑得像裂了缝。
那是李小满的脸，白纱裹着她，纱尾垂下来，轻轻扫过张世杰。
他心头一颤，闭眼再看，似乎一切都是幻觉。
湿霉味钻进鼻子里，熏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门外传来脚步声，夹着水滴落地的“滴答”声，像有人拖着湿裙走近。
张世杰抬头一看，小雅站在那儿，笑盈盈地看着他。
“张世杰，你醒了？”
张世杰愣了一下，点头：“嗯……饿得慌。”
小雅走近，裙摆湿漉漉地贴着腿，像刚从水里爬上来，水珠顺着裙角滴在地上，聚成一滩。
她蹲下来，盯着他，眼睛湿漉漉地眨着：“饿了就得吃啊，空着肚子怎么行呢？”
她顿了顿，歪着头，“你看，江里有鱼，又肥又新鲜，你要是去村子里，那些鬼村民在那儿，可不好觅食。可鱼不会，鱼多老实啊。”
张世杰揉了揉肚子，不知道为何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他低声道：“行吧，总得吃点啥。”
小雅咯咯一笑，转身从角落捡了根简易鱼竿递给他。
竿身粗糙，像刚从泥里拔出来的树枝。
张世杰皱眉，可是饿得眼前发黑，他接过来，蹲在地上挖了几条蚯蚓。
小雅蹲在一旁，盯着他，笑得更甜：“张世杰，你钓鱼肯定行，手稳，心也静。江里鱼多得很，随便一甩就上来。你看塞壬女妖，她多乖，泡在水里帮你守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