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刮了一整天,愈刮愈浓。飞檐上积起一层厚厚的雪时,百架马车停在了司命宫门前。杭毓带来香油、白米、牛羊肉,只为请晏林深出宫。
原辞与宿淮并肩立在凭阑处,他问:“二师兄要去见见吗?杭毓很惦念师兄。”
宿淮淡然拒绝了,“那孩子选了一条艰难的路途,贪嗔生死已叫人疲于奔波,何必再记挂我这等化外之末。”
“我以为师兄愿意见见杭毓。”原辞抱歉道,“那日在星宿台,向杭毓发出了一个小邀请,倘若杭毓来了,还请师兄……”
宿淮责备地瞥了他一眼,原辞便笑。他知道二师兄会替他圆谎。
“二师兄想知道杭毓在和大师兄说什么吗?”原辞得寸进尺,而宿淮默然不语。
原辞从宿淮手里将小白接过,“失手”让小白跑了出去。小白在撞到一个弟子的腿后,又跳上另一个弟子的后背,最后坎坎坷坷地放蹄一跃,抓到了屋檐灯笼下的流苏。
原辞招招手,让小白回来,藏在小白脖子里的萤火虫扑扇着翅膀,从门缝钻进了屋内。
原辞指尖轻捏,将虚空中无形的气挪给宿淮,两人同时聆听到了声音。好巧不巧,晏林深正好说到两位师弟。
“宿淮的修为比本宫精纯,原辞的品性比本宫仁义,何不请他们前去?”晏林深一改往常慵懒的语气,根本没等杭毓回答,便接着道,“因为他们来自东丘和北稷。你和你那疯子陛下畏惧被报复。你们也知自己干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千千万冤魂在地府盼着你们堕入炼狱。你们怎敢再去碰鬼界的东西……”
“宫主误会了。”杭毓道,“陛下的右臂在十年前为厉鬼所伤,故而伤口中残留鬼气。”
“哼,真是一个敢编,一个尽信。”晏林深冷嘲热讽道。
宿淮眉骨间压起水纹,他与原辞沉默相视,两人对于晏林深在说什么,不言自明。但杭毓不信,或者说她只信姬恒。
晏林深戳破了这一点。
“那又如何?”杭毓断然道,“人界位处仙鬼交界之处,宛若一艘四面漏空的巨船。若无皇帝陛下,这艘船连航向都寻不见。大浪奔涌,荒舟不堪一击。”
“司命宫这可不是给你歌功颂德的功劳殿。”晏林深震开门,意思让杭毓滚。
“王爷——陛下也是您的至亲侄儿。”
“本宫奉劝他将鬼界的东西还回去。否则微茫山下尽这场雪,便是鬼界卷土重来之时。”晏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