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既林从未曾想过,会在如此情形下,见到如此狼狈的李明月。
她一贯洁净高贵、秀美冷淡,纵使从前争吵闹脾气,也如她名字般,明月高悬,隔着一层夜幕纱飘离千里之外,够不到摸不着。
而此刻她如丹鹤般昂着纤细骄傲的脖颈,青纱罩襦裙下身躯却在秉着呼吸,强压颤抖。
像竖起刺的刺猬,在被伤害之前,宁可先伤害别人。
“明月……”
跨过死亡,来到她面前。
第一反应是将她遮起来。
身后精骑识趣安顿起乔姎,而高挺宽阔腰背,一分不漏挡住在她身前,挡住所有视线。
面前三两步,他的声音变得小心,动作也变得小心,呢喃她名的低音只有二人听见。
“明月,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李明月胸中那股强撑了整夜的意气,被他低哑温润的哄戳开一道口,汹涌澎湃,顷刻泻出,攥得发麻的手指后知后觉,抽动蜷缩。
匕首脱落,砸进那红黑泥土。
嘴唇翕合,她终于吐出那口憋了许久的气,连同卸下的劲儿散去,与她一同跌落在所有湿黏罪孽里。
裴既林眼疾手快,滚烫修长的手掌一把托住她,指尖顺着皓腕那截突起嶙峋的骨节,划落到稍稍丰腴,却仍圈掌可握的小臂,将她撑起地稳稳当当。
“明月,你说说话……”
她太累了,累的一个字也说不出。
肌肤相触,裴既林解下披风系带,将她整个人裹紧,阻隔半落半停的针丝细雨。
她脸色那样苍白,不挣扎不闪躲,披衣时任他像拥入怀中那样,将她紧紧包裹,又抽身,冷空气再次填满二人间隙。
好冷。
李明月向前紧紧依靠在他怀里,主动填满间隙,深切地将冷气挤出。尖尖的下巴埋进披风领口,猫儿似的墨黑瞳仁就看着他低垂的眼睫。
裴既林将披风带给她系上,心软得一塌糊涂,又悔自己为何没早一点赶到。
额头向她倾,快要碰上那刻克制地停顿。
落于她颈间的手指忍不住摩挲着轻轻抚上她白嫩面颊,就一下,又像触电似的擦过,绕过耳后,停留在乌发。
他抚摸着,安慰着,哑着嗓,语气温柔地不像话,一遍一遍哄她:“没事,没事了,明月……你做的很好。”
“是哥哥来晚了,接下来的都交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