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着灯的络腮胡狱守胸前举起铁剑护身,两步一张望地走近囚牢,尖细女声唱着婉转小调,在腐烂地笼里高歌,分外恐怖。
看清是丽贵妃吟唱,狱守松下口气的同时,又狠狠啐一口:
“半夜唬人的娘们,还当你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呢。待明日头圣旨下来,从这儿转到死牢,你就算不掉脑袋,这辈子也别再想见天日。”
他提的小油灯堪堪照亮脚下路,却像飞蛾眼中的油烛,吸引暗处视线。
“陛下,您终于准苏公公给洵芳宫送灯了!”
“呸,我看你是犯癔症了,你爷爷我才不是那腌臢货!那苏公公被你连累,正在大理寺狱里跟你做亲邻呢!”
李明月闻言侧脸,裴既林微微点头,肯定那狱卒之辞。
狱卒也受不了深狱阴冷潮湿的腐朽之气,提着油灯巡视一圈,找不出什么异样,晾此地也没人能混进来,很快骂骂咧咧地离开。
“苏公公与丽贵妃背地里有来往,我倒是听小夏子说过一点,但没想到他一个御前管事,竟敢参与宫变吗?”
“扶住我,小心。”
裴既林扶着李明月的细腰,从房梁上跳下来,先落地的瞬间未出一点声响,而后稳稳地用手拖扶着她,直至鞋底踩到地面。
方回答她问句:“苏公公此前将普陀寺祭祀的行程透露给了丽贵妃,原是以为丽贵妃只是想借机向圣上求情,将四皇子放出来,谁知他们却是为了谋道打算。”
“虽说他并不直接参与到他们的计划,但也为益中军包抄布局提供便利,难逃责罚。”
“何况苏公公往年也没少暗中在前朝后宫中走动,谋取私利,收受行贿,也不算冤枉。”
李明月思索:“如今御前伺候的换成了谁?”
“苏公公以前带的干儿子一并收押起来了,如今伺候的……我听闻内务府换了一批干净的新人,却都被苏公公之例吓到,束手束脚,不敢多言,伺候地也不贴心,圣上不太满意。”
“这样啊……”
看她垂眸,便知又有了主意。
“这边,右边路不太平,仔细脚下。”
“哦。”
裴既林夜能视物,在前开路,留心四面随处可能出现的危机,还不忘提醒关照明显心不在焉的李明月,不时回头看她一眼。
“先停一下,跟紧我,躲这边,轮班的狱卒靠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