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金的裙裾拂过满地的落英。即将触到他衣摆的刹一那,寒光骤现。只见他反手扣住她脚踝,袖中薄刃抵着他的胫骨而上,却在目光触及来人的脸时倏然收了势。
他收刀入袖。
“殿下的游戏,应当换个新花样了。”他睫毛上还沾着几片海棠的碎瓣,唇角扬起近乎天真的弧度。他是如此相信眼前的人,目光依恋而赤诚。
女子走过去揽住他,指尖绕着一缕他的发丝,轻笑了下,贴在他耳畔,如同情人相互嗔怪的耳语。
“想不到,我们陵淮还是对我很警觉呀。”
男人语气有些无可奈何,“这招数,殿下在我面前都玩了千百次了。”
……
“啪嗒。”
卫陵淮脸上的书掉下来,露出半张脸。
他睁开眼,梦境与现实交叠,他赫然发现梦里的人就在眼前。
梦境中的场景让他呼吸停滞了片刻,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口中喃喃道:“殿下?”
殿下?
长孙微正站在他跟前,弯着腰偏头盯着他,眼神惊讶。
世人皆不约而同称她为长公主,殿下……似乎还从未有人这般叫过。
“长公主。”他很快换了称谓。
许是在这云摇宫太过安逸,竟让他失去了原本的警觉。
“活干完了?”长孙微也很快调整回来,直起身,语气带上了几分不耐。
这不是一个公主该有的情绪,她很快意识到这点,平复了语调中溢出的情绪,清咳了声,“这里不是睡觉的地方。”
卫陵淮似乎习惯了别人的打搅,对她的到来也没有表现出丝毫不耐,只是有几分后怕。方才她轻而易举就能杀掉他,即便她没有动手,但他终究是疏忽了。
还有方才的这个离奇的梦境,难道真的只是一场荒谬的梦么?
他敛下眉,收起心绪。只将书小心地叠好,放进怀里。
至于长孙微方才一瞬间的情绪变化,他并非没有察觉。只是他明白自己的身份,并无多说的必要。
“长公主有事么?”
“无事就不能来了?”她反问。
卫陵淮垂下眼。
他在深宫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唯独看不清这位长公主。他不知道为何她还要留他一命,明明她有无数可以杀他的理由。
长孙微却好似看出了他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