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瓦白墙,毂击肩摩。
白日热闹的江陵到晚上更为隆盛,城中长街,花灯齐上。
苏木走出巷子,恰好瞧见匠人点燃莲花灯,灯芯燃着明黄色火焰,光芒四射,映照着街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笑声、叫卖声、丝竹声交织成一片。
江陵繁华依旧,富庶如昔。
苏木却仿佛与这繁华之地隔着层无形的屏障,漠然望着那缓缓升起的莲花灯,灯芯的火焰在她眼中跳动。
景和三十二年,是大晟朝皇权迭代的一年,康王谋反,太子罢免,太子太傅连夜携妻女逃回老家不到半月惨遭灭门,金银财宝洗劫一空。
官府粗查一番后,对外贴出告示说是强盗所为。
苏木指腹抚摸着食指上的疤痕,那疤痕如同一道浅浅的沟壑,刻在在她的肌肤上。
夜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她抬头望向天空,铁花在黑暗中骤然迸发,如同无数颗微小的星辰瞬间被点燃,四散飞溅,金色的光点在空中划出细密的弧线,像是吹散的蒲公英朝着她的方向落下来。
顿时惊恐得瞪大眸子,慌不择路朝后退去,却不小心碾到柔软的物件。
“哎哟喂……”底下传来个拖着长腔的声儿,“这位姑奶奶,您这鞋是嵌了铁钉还是怎的?”
苏木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跳开,低头一看,只见地上蹲着一个人,正捂着手,眉头紧皱,她心中一阵愧疚,连忙伸手想要扶他起来,“抱歉,抱歉……”
借着铁花的光,苏木低头就看见个蓝袍小道士蹲在那儿,甩着被踩红的手背,少年道士约莫十七八岁,偏生学老道挽个混元髻,最扎眼不过他那身道袍,玄真观特有的云纹在暗处还泛着淡淡青光。
苏木胃里顿时翻起陈年旧火,气得火冒三丈。
“对不住。“
她硬邦邦甩出三个字,伸手去拽人时活像在抓烫火钳,小道爷掌心倒是出乎意料的暖,触到瞬间惊得她指尖一颤,甩开的动作利落得能听见风。
小道爷也不恼,慢悠悠拍着袍角,腰间三清铃叮当乱响,他忽然‘咦’了一声,眯眼望向屋脊,有只黑猫窜过瓦片。
“姑娘……”
他转头要说话,却见红衣女子已退到三步开外,正用袖口拼命擦拭方才碰过他的手指,小道爷眉毛顿时挑得老高,“好家伙,我们玄真观是往您家祖坟泼黑狗血了?”
苏木扭头就走,小道爷一愣,甩着宽袖